譚耀宗:激進勢力抬頭  難改立法會選舉格局缩略图

譚耀宗:激進勢力抬頭 難改立法會選舉格局

雖然四年一屆的立法會選舉在今年9月才見分曉,但近來香港政治已然呈現暗流湧動之勢,尤其自封“本土派”的激進勢力代表人物梁天琦在新界東補選中獲得6.6萬選票,使得輿論認為,香港激進勢力有所抬頭,或影響本次立法會選舉的最終格局。本刊記者就相關話題,獨家專訪了全國政協社會和法制委員會副主任、全國政協委員、香港立法會議員、香港民建聯前任主席譚耀宗。

激進“本土派”欲三分天下為時尚早

記者:打著“本土派”旗號的梁天琦拿到6.6萬選票,被認為預示著激進勢力抬頭。這是否會影響今年9月的立法會選舉結果,最終導致立法會格局重新洗牌?

譚耀宗:在新界東選區,“泛民”的票數較多,有25萬票。在這25萬票裡有一部分是比較激進的“泛民”支持者,約11萬票。這次梁天琦其實是拿到了新界東選區激進派的6.6萬票,有些人覺得這是個不小的數字。但我認為,新界東支持“泛民”的選民其實是有一些新的考量,有些選民可能較激進,於是就選了一個最激進的人。

“泛民”的參選人看似是越來越多,但也分了不同的派別,他們有時候的做法也不一樣,所以會分成很多隊來競選,增加候選人。

至於建制派能否最終贏得立法會選舉,首先,在功能組別方面,建制派還是比較有把握拿到大多數席位。但在地區直選方面,由於實行比例代表制,小黨拿到一定票數也有機會出線。所以,建制派如果要有足夠把握最終贏得立法會選舉,現在就要考慮兩件事:一是分隊,根據歷史經驗,一個隊拿兩個議席比較困難,所以要考慮分隊競選;二是建制派出的候選人數不要太多,這樣總票數可以集中一點,不然就吃虧了。

記者:未來香港是否會形成建制派、“泛民”與激進或極端“本土派”三分天下的政治局面?

譚耀宗:因為激進“本土派”是從“泛民”分裂出來的,所以現在說“三分天下”早了一點。其實有些選民分不清什麼是“本土派”、什麼是“泛民”,總之在這些選民眼中,“本土派”和“泛民”都是反對建制的人,是反對派。

“泛民”反遭激進“本土派”嫌棄

記者:“泛民”對極端“本土勢力”抬頭實際是持什麼態度?他們有沒有聯合之意?

譚耀宗:我相信“泛民”實際不想得罪激進“本土派”,希望不要擴大彼此矛盾。但是激進“本土派”是想和“泛民”分開的。按照“一國兩制”原則,香港保留自身特點並沒問題,但“本土”的背後如果有分離的做法,就不對了。而最近旺角暴亂事件有“本土”分離勢力參與,這就有問題了。

記者:這種激進的“本土”分離勢力是否與境外力量有關?

譚耀宗:我們暫時還沒有證據,所以很難說。但聽說他們的資金來源值得懷疑,搜出的一筆不小數目的現金也來源模糊。

法律漏洞致使暴亂分子難獲罪

記者:如果激進“本土派”尤其勢力進一步擴張,會對香港的未來產生哪些影響?類似旺角暴亂事件會不會繼續上演?

譚耀宗:激進“本土派”裡有各種各樣的人,有些專門挑動他人,自己躲在後面;有些是受了誤導和挑唆,直接沖出來搞破壞。但從整體來講,理性的香港人還是佔大多數。隨著生活水準逐步提高,香港人希望生活質量變得更好。所以如果有人要搞破壞,大家是不贊成的,特別是如果你的行為影響了其他人。所以反對“佔中”的人佔了很大比例。再比如有人搞暴力活動,這會對香港整個形象造成影響,大家也不會贊成。

記者:針對這些違法暴力活動,香港司法部門是否可以考慮給予適當法律制裁?

譚耀宗:應該這樣。但是,在香港如果用刑法來定罪,它要求比較嚴格的證據。只要對案情存有一絲懷疑,就給了被告機會,有時犯罪者不容易入罪。特別是在比較混亂的環境裡,要搜集充分的證據是很難的,比如說暴亂發生時,究竟怎麼證明違法者是這個人呢?所以,有時候證據充分、罪名成立,但是判刑比較輕。這樣導致不好的結果,本來法院想給這個人一個機會,但是卻令他覺得自己沒問題,沒有什麼好怕的,連法院都放了他。

記者:那怎麼來打破這種局面?

譚耀宗:關於這個問題,有些人已經向法院提出意見了。我們希望律證部門今後做準備工作能做好一點,也希望法院能多考慮類似事件對社會產生的影響。

只談政治不談發展對香港沒好處

記者:3月5日,選舉管理委員會主席馮驊說,目前全港地方選區選民數目約為369萬,登記率約為77.3%,兩項數字都是歷來最高。這是否意味著整個香港社會已經進入了一個政治熱情高漲的時代?

譚耀宗:並不算政治熱情高漲。我們看投票率,最高也只是一半多一點。從77.3%的登記率看,也有近23%的人不願意登記。所以從登記率和投票率來講,對比其他國家和地區,也不算很高。有些選民對政治選舉的態度是不關自己事,誰當選都無所謂。

記者:香港社會近些年比較多地關注政治,為什麼會這樣?這對香港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譚耀宗:大家關心社會不是壞事,關心政治也不是壞事。香港自1997年以後,每四年有一次立法會選舉,每5年有行政長官選舉。香港這個政治制度也是給香港居民一個選擇,就是你幾年可以有個變化,你喜歡誰當行政長官或是立法會議員都可以有個轉變,特別是政改這個事情也推動了香港市民來關注香港的政治問題。當然,如果整天談政治而不談經濟和發展,這對香港社會沒好處。只有經濟發展,才能改善民生。

記者:最近幾年香港發生的一些政治事件,香港的青年人越來越多地在裡面扮演主要角色。您如何看待這一現象?

譚耀宗:青年人是未來社會的棟樑,我們對年輕一代很重視,因為他們未來要肩負社會發展的重擔,所以大家對年輕人都很關懷。但是,有些年輕人有理想卻對社會的許多問題看得不夠深入。我們既要有理想,也要對香港的問題看得准一點,怎麼對香港的發展有好處,怎麼樣落實“一國兩制”。因為香港不是一個單獨的政治實體,所以要去仔細探究香港同內地的關係。但是很可惜,香港年輕一代對國家今天的發展理解不多,很多時候受到了一些負面因素的影響。所以希望年輕一代多理解國家,如果對中國歷史、對國家多一些了解的話,我認為對他們的成長發展大有好處。

把立法會工作機會讓給年輕一代

記者:最近許多人建議由您擔任下屆立法會主席一職,是否有這個打算?

譚耀宗:是有不同黨派、不同議員都提出來,因為我在立法會的時間比較長,現任立法會主席到9月任期結束,他們建議我接這個班,但是我也準備退休了。從1985年到2016年,我已經在最早的立法局到現在立法會工作31年了,我覺得我應該把機會讓給年輕的一代。民建聯也有一批受過鍛煉的、年輕的後輩可以接班,因為他們都已經做過一兩屆的區議員了,對議會和地區的工作都熟識,文化水準也比較高,所以他們當立法會議員是沒有問題的。

記者:您心中有沒有比較理想的立法會主席候選人?

譚耀宗:9月確定了新一屆立法會議員名單後,再從中挑選一位能夠信任的立法會主席。

記者:您從立法會退休後還有其他工作安排嗎?

譚耀宗:退休以後,可以做一些自己比較喜歡的事情,可能初期,會繼續在民建聯當一名義工。另外,我還在全國政協社會和法制委員會任職,要到處去調研,如果有一些比較好的意見,我也準備提出來供有關部門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