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6月20日至21日,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習近平對朝鮮進行國事訪問,在中朝建交70周年的重要節點,成為兩國關係交往史中的一座重要里程碑。中朝兩國是親密的同志、真誠的朋友,但是對於許多中國民眾而言,朝鮮依然顯得有一絲神秘。初秋的9月,我應朝鮮平壤萬壽台創作社的邀請,時隔3年,率團再訪平壤,感受這個蛻變中的國家近年來的新變化。

| 香港 鄧予立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平壤常來常新

平壤是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首都和最大城市,被稱為朝鮮“母親河”的大同江橫跨市中心。相較於上次,這趟行程不僅出發地不同,搭乘的交通工具也不一樣。上次我乘火車自遼寧丹東出發,跨過中朝友誼橋,“雄糾糾、氣昂昂,跨過鴨綠江”,經朝鮮的經濟特區新義州,直抵平壤。今次則改為自北京搭機直飛平壤,節省了不少時間。
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平壤市民和遊客在萬壽台大紀念碑廣場向已故領袖金日成和金正日的銅像獻花(鄧予立攝)
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平壤凱旋門(鄧予立攝)
因是二度訪遊,我對平壤不再抱持生疏感。其他同行團友則顯得興致盎然,帶著探秘的目光探視這座陌生的城市,我也隨著大家一起再次仔細觀察平壤發生的新變化。
9月8日,我和團友們的航班順利降落在平壤順安機場。這座機場於2015年7月1日才投入使用,整體規模不小,我掂量供航機停泊的登機橋至少有十座之多。然而目前國際航線有限,當天著陸時,除我們所乘飛機外,不見其他到站的航班。航廈內部敞亮,設有免稅品商店,商品包括茅台酒和中華香煙等。在通關的檢查中,海關人員主要集中檢查旅客擕帶的電腦、手機、U盤,以及國外雜誌和報章等,除此以外,幾乎是一律放行,可以說是跟國際接軌了。
在機場至市區的途中,沿路民房錯落有致,外牆粉刷上多種色彩,從疾馳的巴士上望去猶如一串跳動的彩球。不論街道、民居或政府辦公樓上,未見到各式各樣宣傳標語和鋪天蓋地廣告,市容相當清爽。我發現,平壤馬路上自行車的數量比3年前減少許多,除了公交車、公務車外,增加不少外觀整潔光鮮、由中朝合作經營的計程車。車身漆上多種不同顏色,為本來樸素的城市添上了一抹亮色。
大家異口同聲地感歎朝鮮國民素質高。這反映在路旁自發撿拾垃圾的婦女、秩序井然排隊輪候公交車的市民,官員不論級別高低,包括我們應邀專訪的客車,亦無一例外遵守交通規則。市民走在路上,男女老少皆昂首挺胸,充滿自信。兩位陪同的官員告訴我們,朝鮮國民幸福感很高,社會充滿著和諧的氛圍。
來到平壤,就不得不提市中心的標誌性建築——柳京飯店。這座金字塔式摩天大樓有105層、330米高,是東亞最高的建築物之一。3年前我到訪時,得知它於1987年開始興建,儘管90年代初已然竣工,但因受到美西方國家制裁,致資金不足,使得內部裝修和外牆工程停頓。令人驚喜的是,我們來到的當晚,發現飯店外牆已嵌上玻璃幕牆,更裝設了LED燈飾。我抬頭仰望,眼前燈光璀璨,朝鮮國旗的圖案在夜色下閃爍發光。希望下次再來時,此處已開始接待旅客入住,到時就能體驗朝鮮的星級酒店服務了。
我們下榻的酒店是位於普通江畔的普通江酒店。酒店雖名叫普通江,然而一點也不普通,是少有的提供網絡服務的酒店,讓大家馬上能與外界聯繫上,不至於“失聯”。事實上,如今平壤市民不單已開始使用國內品牌“阿里郎”的智能手機,甚至還開通了交友軟件,可謂與時俱進。
此次平壤之行真是說巧不巧。不巧的是,此行竟遇上朝鮮50年來最猛烈的颱風。當天早上,政府作了全國總動員,發出了警報,我們也立即返回酒店呆在房間內。雖然白白浪費半天行程,卻親眼目睹了平壤市民上下一心抵抗颱風的情景。大家奮力做好防颱風措施,行動舉止絲毫沒有慌亂,盡全力應對颱風可能帶來的一系列災害。巧的是,颱風肆虐平壤的第二天,即9月9日,恰好是朝鮮的國慶日,天氣轉晴,我們正好補回行程,馬不停蹄走訪市內各個著名景點。令大家讚嘆不已的是,颱風才剛遠離,市內不但一切如常,路上竟已恢復乾淨,街頭巷尾已做好布置,一片熱鬧歡欣的節日氣氛,展現出政府和人民空前團結一致。
猶記得2016年金正恩宣布以“千里馬精神”開展“忠誠的200天戰鬥”,號召全國人民凝聚起來,投入生產工作,連續奮戰200天。在這200天內,全國大量建設項目於焉展開。今天所見筆直的未來科學家大街和黎明大街都在一年內相繼建成,一棟棟高級辦公樓、百貨公司更如雨後春筍竪立在大同江的兩岸,這些都是“平壤速度”的最佳佐證。我們登上了江邊為紀念金日成而建的主體思想塔頂,俯瞰整座城市,眼前所見,平壤已是一座具有相當規模的現代化都市了。朝鮮經過幾年努力,對內致力經濟改革,對外採取開放政策,國家面貌發生了巨大變化。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中朝友誼塔

傳承兩國世代友誼

我們探訪平壤景點,自然不會錯過萬壽台大紀念碑。廣場以兩位朝鮮已故領袖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巨大銅像為中心,並有群像雕塑和鑲嵌壁畫,非常壯觀。我們和平壤市民一同來到兩位領袖的銅像前獻花,緬懷他們對國家的貢獻。在萬壽台花園區域內,不僅有博物館和劇院等,還有著名的千里馬銅像。此外,距離不遠處矗立著一座全世界最大的凱旋門,它是為紀念金日成誕辰70周年以及朝鮮戰勝日本殖民統治者而建。平壤凱旋門高60米,比法國凱旋門還高出10米,寬度為52.5米。全座紀念碑用花崗岩砌成,各面都有精美的浮雕,規模宏偉。平壤還有一座金日成廣場,是舉行閱兵和大型慶典的場地,雄偉壯觀,氣派恢宏。
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中朝友誼塔(鄧予立攝)

我們團內數位團友熟悉20世紀50年代中國人民志願軍抗美援朝的那段歷史,主動要求前往凱旋門對面山丘上的中朝友誼塔參觀。這座塔的建築地址和建築造型由1958年周恩來總理訪問朝鮮時與金日成首相親自選定和審核。據陪同的朋友講,友誼塔在去年剛經過重新修建。6月21日,習近平主席和夫人彭麗媛參謁了中朝友誼塔,習主席在題詞薄上題詞:“緬懷先烈,世代友好”。
友誼塔兩側的浮雕描述了中國人民志願軍在朝鮮戰爭與和平時期的故事,紀念館內有巨型的壁畫,描繪當年彭德懷元帥率志願軍入朝抗美,與朝鮮軍民並肩作戰,抗擊以美國為首、打著聯合國旗號的侵略軍的戰鬥場面。同時還有一份志願軍英雄、模範、特等功臣烈士名冊,包括我耳熟能詳的黃繼光、邱少雲、楊根思、羅盛教、毛岸英等名字,讓後人得以永遠銘記他們的光輝事蹟。我欣慰地看到,碑前擺放很多花束,塔基座的紀念館亦有專人看守。
站在山崗上,環視下方平靜祥和的平壤,讓人感慨萬千。當年的戰火硝煙早已消散,那些志願軍戰士為了和平獻出了寶貴的生命,遠離家鄉,長眠於此。中朝兩國人民共同經受了戰火洗禮,深知和平來之不易,希望中朝友誼世世代代傳承下去,更好造福兩國人民,為世界和平作出新貢獻!
在平壤體驗世界最深的地鐵
參觀平壤地鐵不僅受到團友期待,也是中國遊客十分感興趣的體驗項目之一。在這兒,既能回顧中國舊日出品的地鐵車廂,更能近距離接觸平壤市民。
平壤地鐵始建於1968年,由中國和前蘇聯援建,1973年正式建成運營。地鐵剛通車的時候,曾使用中國製造的車廂,之後採用來自德國的車廂,2016年,朝鮮本地製造的新款車廂也開始投入服務。目前運營的平壤地鐵有兩條路線:千里馬線和革新線,呈十字交叉型貫通全城,全程34公里,共有17個站。早先對外國旅客開放的只有千里馬線上的復興、榮光兩站,不過據說如今千里馬線全線都能夠搭乘了,但我們此趟仍只搭乘復興到榮光這段路程。地鐵票價分為本國乘客和外國旅客兩種,後者需要支付的票價比前者高很多。
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平壤地鐵(鄧予立攝)
我們一行從復興站搭乘地鐵,順扶手電梯下行時,朝下望去,深邃看不到盡頭。從地面行至地下月台需時4分鐘,大家都深感時間漫長,無怪乎被稱為是世界上離地面最深的地鐵。根據資料顯示,地鐵的平均深度約100米,在一些山區的路段,深度更達到150米。據接待我們的朋友介紹,之所以建得這麼深,一是出於備戰考慮,二是為了不影響地面建築的安全。
最讓眾人交相讚嘆的是月台兩面大型的馬賽克壁畫,內容主要是歌頌人民領袖和國家建設成果,畫面精細,色彩絢麗。頂端的水晶吊燈及大理石廊柱都保養得非常完好,絲毫沒有歷史滄桑的痕跡。來自北京的團友表示,平壤地鐵讓他聯想到北京的地鐵一號線。我算了一下時間,中國援建平壤地鐵時,北京的地鐵也剛開始動工,難怪團友會覺得似曾相識。可以說,平壤地鐵是中朝友誼的另一個見證。
萬壽台創作社
繪出朝鮮最美畫作
颱風過後的第一天,我們應邀參觀朝鮮萬壽台創作社,這也是此次行程的重中之重。萬壽台創作社位於平壤市平川區,佔地面積12.6萬平方米,是朝鮮規模最大、藝術水準最高的美術創作基地,直屬朝鮮勞動黨中央宣傳部領導。創作社始建於1959年,今年正好是其成立60周年,經過一個甲子,由最初的十幾人發展為如今4,000餘人規模,其中各類藝術家達700多人,匯集了朝鮮的頂級藝術人才。

感受蛻變中的平壤萬壽台創作社藝術家在創作雕塑作品(鄧予立攝)

從創作社的正門進入,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大廣場,左側是供藝術家活動的足球場,右邊則是著名的金日成和金正日身騎千里馬的銅像,出自創作社藝術家之手。
根據館員介紹,朝鮮的畫家都在國有藝術機構工作,創作所得都歸政府所有,他們更重視國家對自己的精神獎勵。評鑒的機構根據畫風技術將畫家們評定為一級至五級畫家,還有無級別畫家,其中以一級為最高級別。同時,按照藝術家對國家的貢獻程度予以授勛,依次是只有一級畫家才有資格評選的“人民藝術家”和二級以上畫家才有資格評選的“功勛藝術家”。由於排除了商業利益的誘惑,朝鮮畫家創作的作品更純粹、更具有藝術性。
朝鮮畫深受中國國畫影響。但與中國國畫寫意為主不同,朝鮮畫更加寫實,色彩更加濃重豐富,遠看有些像水彩畫,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感。參觀團中有位擅長國畫的朋友,一邊觀賞一邊點評,認為很多朝鮮藝術家的水準與中國頂級藝術家不相上下。除了朝鮮畫,現場還有很多朝鮮油畫、陶瓷藝術品、雕塑、刺繡等,我們也都一一欣賞。事實上,朝鮮的美術作品銷路非常好,不論是宣傳畫、風景畫、肖像畫,還是造價不菲的寶石畫,都有各自的市場,甚至能經常接到海外訂單。如今,藝術品逐漸成為這個國家走向世界的通行證,正所謂藝術不分國界。
此次平壤之旅只有短短5天,無法盡覽全市。不過,窺一斑而知全豹,短暫的旅程已讓大家感受良多,更讓我對朝鮮有了許多新認識。我相信,一個正在經歷蛻變的朝鮮,假以時日,她的發展會令全世界感到震驚!感受蛻變中的平壤

(作者係十二屆北京市政協委員、

香港亨達集團創辦人及名譽主席)

本文發表於《紫荊》雜誌2019年10月號

責編:莫潔瑩、趙珊
編輯:周琦、李博揚、余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