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田飛龍

南海是中國之海，也是區域之海和全球之海。中國對南海有關海島與海域擁有國際法上的歷史性權利與受國際海洋法支持的具體權利，中國對南海的基本政治立場是多元主義協商共治，推動形成尊重歷史與各方關切的區域國際法秩序。但南海有關主權聲索國特別是菲律賓長期以來卻走上了一條依賴外部勢力、濫用民族主義與國際法律戰的對抗主義道路：其一，以軍艦坐灘形式謀求實際控制和既成事實；其二，與美日等域外國家勾結聯動，深度干預和損害我國南海主權、安全與發展利益，破壞地區和平穩定，企圖通過“南海問題國際化”施壓攫取非法利益；其三，以“南海仲裁案”及相關法律戰形式挑動對立，製造衝突，並繼續推進對我國合法海洋權益的“國際法”剝奪。

2016年的“南海仲裁案”是一個重要的鬥爭分水嶺。菲律賓在外部勢力煽動支持下，以《國際海洋法公約》附件所謂“臨時仲裁庭”程序挑起法律戰，試圖以非法、單方和嚴重操縱的國際仲裁形式侵害我國合法海洋權益。我國政府以“不參與、不承認、不執行”的三不政策予以有力鬥爭和回擊，並持續以國際法專門報告和聲明方式揭露批判仲裁程序非法性與菲律賓的侵權圖謀，以強有力的海洋執法與司法力量有效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全力阻止菲律賓的侵權行為及域外國家的干預措施。2016年7月12日發布的所謂“仲裁裁決”，不是國際法與南海區域和平的勝利，而是中菲海洋鬥爭和西方干預主義的結果，炮製了惡劣的先例，對南海和平與國際法秩序是一種倒退性質的操弄。杜特爾特時期，菲律賓政府立場有顯著緩和與調整，但小馬科斯政府重新回到了對抗主義與配合外部干預的軌道上，造成當下中非海洋鬥爭的衝突升級。

菲律賓外交部7月31日聲稱，該國已向聯合國祕書處交存黃巖島及其周邊海域的所謂“官方海圖”。本周，菲律賓還正式向聯合國大陸架界限委員會提交關於所謂擴展“西巴拉望區域”南海大陸架主張的口頭陳述。這表明菲律賓繼續推行南海對抗和法律戰策略，試圖在非法的南海仲裁案裁決基礎上蠱惑和推動聯合國層面承認其有關南海權利主張。菲律賓的國際海洋法相關主張，包括仲裁案裁決、此次交存的所謂海圖與大陸架方案，建立在非法基礎上，不能獲得聯合國的實質認可。

這一法律戰升級行動是近期以來中菲雙邊及涉南海問題多邊鬥爭複雜演變的結果：其一，今年是南海仲裁案裁決發布十周年，有關西方國家發布支持菲律賓的所謂聯合聲明，進一步煽動鬥爭和對抗；其二，菲律賓在南海採取襲擾滋事的策略，執法層級的對抗衝突事件時有發生，但菲方沒有得逞，存在報復行動的心理動機；其三，日菲涉台灣東部海域非法劃界行爲遭中方軍事與執法力量強勢破局和壓制，相關海域由中方常態化管轄與執法，甚至其北部巴丹群島主權亦遭受有力的歷史和法理質疑，其挑釁動作再遭挫敗；其四，美國對“南海牌”的地緣政治利用一直在推進升級，菲律賓是比較好用的棋子，服務於美國遏制中國的地緣戰略需要。

事實上，對小馬科斯的對抗主義路線，菲律賓國內是存在嚴重分歧的，甚至直接影響到了選舉政治和不同勢力的立場組合與重新站隊。前段時間，菲律賓總統小馬科斯剛跟中國駐菲大使井泉見面，主動發出希望“重置”中菲關係的緩和信號。然而，所謂“重置”中菲關係的表態餘溫未散，馬科斯轉身就強硬喊話，聲稱要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所謂“南海仲裁案裁決”。隨之而來的，就是馬科斯政府拋出的一系列極端南海政策。剛喊完所謂“重置”中菲關係就變臉，菲律賓在南海政策上存在反覆性和內部爭議性，政府不同口徑信號不一，顯示其立場混亂與利益鬥爭的激勵化。小馬科斯在南海問題上是民族主義和機會主義的策略性結合，並妄圖藉助外部勢力干預制衡中國，在大國博弈中甘當棋子，其結果必然是遭遇慘敗。也不排除對抗主義路線不斷碰壁及反噬損害菲律賓自身利益後，其國內選舉政治出現翻盤逆轉。從中美長線鬥爭來看，菲律賓式的“小國棋子”角色及其命運走向是可悲的，又是有歷史教訓和地緣政治規律可循的。

此輪鬥爭緊密圍繞所謂“南海仲裁案裁決”及黃巖島海洋權益鬥爭展開。黃巖島自古以來就是中國固有領土，也是我國南海維權戰略格局當中的關鍵支點。面對菲方持續侵權滋擾，中國沒有選擇被動應對，一套層級分明、梯次配置的海上維權體系持續運轉。海警靠前執法、解放軍戰備壓陣，正是當下我國南海維權“海空聯動” 模式的直觀體現。8月1日，自然資源部、國家林業和草原局、中國海警局、海南省人民政府聯合印發《黃巖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辦法》，就管理機制、管護措施、法律責任等作出規定。你有你的所謂“國際法律戰”，我有我的“涉外法治工具箱”。中菲涉南海鬥爭的法律戰在各自國內法、涉外法及國際法層面均有推進和升級。黃巖島在南海法律戰與地緣博弈鬥爭中處於關鍵地位和角色，中國寸土必爭，強化有關軍事與執法力量，並完善管制性法律措施，是正當合法的。自然保護區的法律設置及一系列具體制度規則與底線的劃定，既為我國南海關鍵海域執法提供明確法律依據，也有力威懾菲律賓的冒進對抗，為打贏南海海洋權益保衛戰提供強有力法律支撐。

總之，中菲海洋鬥爭及其法律戰升級，是區域國際法鬥爭和中美長線地緣博弈的一個縮影。中國追求和平，但絕不放棄主權利益鬥爭，堅持從國際法、主權法理與中國在南海的歷史性權利出發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反制和懲治一切危害我國合法權益的勢力與行為，並理性負責任地推進符合國際法原則與區域和平發展根本利益的南海區域國際法秩序的構建。南海問題，是考驗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與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的重大區域挑戰，法律戰是衝突的具體形式，背後隱藏着的是中西方文明對海洋、主權與區域和平秩序的不同觀念、法哲學及制度規範取向。與菲律賓的海洋鬥爭及其法律戰，是中國維護真正公平合理的國際法秩序、自身海洋主權權益及推動構建以和平發展為核心價值的南海區域國際法框架的系統性全球治理行為的一部分，是人類命運共同體具體落地與生成的重要實驗場。

（作者係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