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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玥:專訪港警機動部隊PTU校長陳健國——因應國安法 裝備訓練作出調整

日期: 2021-02-07 來源:紫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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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秦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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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發生修例風波到如今香港國安法落地,香港警察為維護香港穩定和保護市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乃至血和汗的代價。但過去一年多以來,這些努力在一些亂港分子的抹黑下,反而遭到一些市民的誤解,甚至港警上街執勤時也屢屢遭到這些人的辱駡,其中就包括在應對「黑暴」時頻頻出現的香港警察機動部隊PTU。

 

實際上,PTU作為一支准軍事化的專業隊伍,一直以來都廣受市民歡迎,如今如何面對這種落差,他們的內心又是如何想的?修例風波中的「黑暴」事件給這支隊伍帶來了怎樣的影響?為此,深圳衛視&直新聞駐港記者秦玥近日走進坐落於新界粉嶺的香港警察機動部隊總部,特別專訪了PTU校長陳健國總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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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警察機動部隊(PTU)總部校長陳健國總警司

 

陳Sir坦言,對付「黑暴」事件的那段時間是他多年警隊生涯中壓力最大、最辛苦的一段時間,他作為前線指揮特別是「速龍小隊」的最高指揮,面對即時場景,在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會影響到現場同事安全、市民安全的情況下,能否控制住當時局勢至關重要。陳Sir認為,應對「黑暴」事件的那段時間令他印象深刻,而整個警隊齊心協力共同進退,也令團隊更加團結。

 

香港國安法落地後,在警方有效執法下,香港社會逐漸恢復了平靜。為了防範未來可能發生的「孤狼式」恐怖襲擊或是「黑暴」死灰復燃,陳Sir說,機動部隊一直在與時俱進地研究戰術、武器裝備、訓練等方面,看看是否有改善的地方,對於今年將引進的小型水炮車等新武器,機動部隊新成立了訓練發展部門,以專職處理和跟進裝備改良等工作。

 

陳Sir強調,「落實香港國安法是作為警務人員的天職,我們入職宣誓的時候已經承諾要保護香港,而香港作為中國的一部分,保護國家安全,我們責無旁貸。」

 

他又透露,香港國安法落地後,PTU在訓練中也作出相應的調整。

 

陳Sir是飛虎隊特警出身,目前擔任香港警察機動部隊總部校長兼「速龍小隊」最高指揮。在香港警隊近期推出的宣傳片《守城》影片中,總部指揮中心戰術顧問的扮演者就是陳Sir。陳Sir表示,該套宣傳片拍攝的目的是想向市民呈現並還原一個正面、專業的警察形象,因此他義不容辭參與了拍攝。

 

以下為採訪內容全文。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您在《守城》宣傳片當中扮演了戰術顧問的角色,作為機動部隊總部學校的校長,您為何參與這套宣傳片的拍攝?您又如何理解「守城」的概念?

 

香港警察機動部隊(PTU)總部校長 陳健國總警司:我在《守城》宣傳片裡面擔任一個戰術顧問的角色。同事告訴我拍攝的初衷是想向市民呈現還原一個正面、專業的警察形象,當我知道這套宣傳片的目的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因為在過往,香港警察受到很多抹黑和謠言的影響,如果拍攝可以扭轉社會上的這種偏見,我義不容辭、一定參與。其實當時我也瞭解不多,到了拍攝那天我才知道整體的劇情和背景是如何以及我的角色是什麼,很多事都是在拍攝當日才知道的。你說對「守城」這個概念如何理解,我感覺是正義地反映了警察的專業性,特別是應付恐怖活動,香港警察絕對有能力應付。

 

秦玥:這條宣傳片當中您出現了9次,有3次向同事「落order」(下命令),宣傳片中的情節體現與現實生活中您作為指揮官的形象相近嗎?

 

陳健國:當時拍攝的場景就是在總部的指揮中心,我配合副處長蕭澤頤蕭Sir進行指揮行動。現實生活中如果真的是有恐怖活動等類似事件發生時,其實職能上都是差不多的,我作為機動部隊的校長,我的角色就是在警察總部指揮中心內配合處長(以上)級別的長官,協助他們統籌、指揮,應付一些大型事件包括恐怖活動等。所以《守城》裡面所呈現的應付恐怖活動時的指揮系統,在拍攝的時候是把這個程式拍攝出來了。

 

秦玥:《守城》是儘量還原了警方行動程式,包括參與人員等,《守城》這個宣傳片是以反恐為主題,我們知道您是飛虎特警出身,您感覺在現實的反恐行動和宣傳片的內容貼近嗎?

 

陳健國:《守城》是一條宣傳片,但的確裡面的過程、流程,其實和真實的反恐情況可以說非常相似。當然出於保密理由,有些行動細節不便拍攝出來,但流程或部門協作是非常逼真的。略有不同的是,在現實生活中要因應不同的行動,可能會調配更多的部隊來參與。《守城》裡面參與的部隊主要是和反恐、和戰術上有關的人員來參與的,好像飛虎隊、鐵路應變部隊、反恐特勤隊等等,但如果是真實生活中要打擊恐怖活動的話,整個警隊都會動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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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說到拍片,我們知道機動部隊在香港警察裡是一支中堅力量,過往也有不少港產電影和電視劇專門講PTU的,坊間流傳一首PTU之歌叫「未入過PTU,苦處未算苦」,想和您聊一聊PTU,關於訓練的專案和過程,是不是像電視劇當中演的那樣格外辛苦?

 

陳健國:首先機動部隊並不是好像飛虎隊或反恐特勤隊那樣要經過遴選才能入隊,其實是所有警隊的前線同事在頭幾年的服務裡面,PTU的訓練基本上是一個必經的階段。經過了PTU的訓練,希望同事們在專業性、領導才能、團隊精神等各方面都有更好的把握。機動部隊主要的訓練是在防暴、大型事故或遊行示威的場景中承擔起一線的職責;除此之外,日常工作也會包含反罪惡的巡邏,所以機動部隊的訓練主要是針對這幾方面去訓練大家。

 

我們的訓練也不只是針對基層同事,PTU每個大隊裡面包括警司、總督察、督察(幫辦)、警署警長和警員,這麼多職級的人員一起參加進來受訓。他們和警察學院有什麼不同呢?警察學院是一個基層訓練,同一班督察就是督察,同一班警員就是警員一起訓練。機動部隊是以帶隊的形式來訓練,這個帶隊就包含以上說的各個職級。他們在領導才能、知識、戰術、武器運用等方面都有不同的要求,所以我們這裡的訓練非常全面。對於一個新加入警隊的同事來說,經歷過(警察學院的)基礎訓練、在外執勤兩三年後,接著再進入機動部隊訓練,就可以提高他們的知識和技術,更重要的是把團隊精神和領導才能完美化。

 

秦玥:您剛才說到大隊,PTU的編制是170人為一個大隊,之後再分41人的小隊等,為什麼會這樣劃分?編制上有講究嗎?

 

陳健國:其實一個大隊由一位警司和一位總督察來帶領,一個170人的大隊下面分四個小隊,每個小隊有41人,這裡面包括督察、警署警長、警員。這種准軍事化的訓練和編制令170人的大隊同心工作近一年,每個41人的小隊齊上齊落,學員們在人際關係、自身歷練方面都會有深刻而且不同的感受。

 

為何會是這樣的編制呢?在於「機動」這兩個字。你要170人一起做事的話就一定要一個編制。如何能做到機動?機動的意思是應變要靈活、有效率,還要快,以對付突發事件。170人如何能有個機動的元素在裡面?就要編制靈活。我們有統領的系統(company),然後有小隊(platoon),再分縱隊(column),這樣編制的話,就比較容易按照需求調動不同的人手來執行任務。所以這樣的一個調配,就必須要機動,也是我們的名字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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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我們剛才看到一群教職員當中,有一位同事掛著「士大夫」字樣的頸繩,而其他同事曾稱呼他為「大頭針」,這位「大頭針」在編制內負責什麼角色呢?

 

陳健國:「士大夫」(Staff)是教官的意思,主要是帶隊訓練。在訓練方面,學校的教官主要負責該大隊或者小隊的訓練。我們不同大隊有不同的教官,這其實是一個傳統,而另一個傳統是教官當中有一位警署警長來主管紀律和步操,以前在軍部就有這樣一個編制叫做「鬼王」,其實就是類似我們俗稱「大頭針」的這位主管紀律等的警署警長,在機動部隊中扮演雙重角色,也因此他拿的權杖(大頭針)的頭很大,比別人拿的權杖頭都大。

 

最初是模仿軍部的編制,主管紀律的就是類似警署警長職級的人員,主管紀律的是針對基層的同事,所以讓警署警長來擔任是合適的。當然你說督察級或以上職級的人可能也會有紀律問題,那麼這些職級的紀律問題就會由我、或是副校長來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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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您剛才說到機動,我們知道PTU有一個任務叫做CP Reserve,24小時內有一個小隊候命,一小時內到達全港任何一個地方工作,這項任務近期出動的頻率多嗎?平時PTU的任務執行速度如何?

 

陳健國:在內部保安方面有事發生時,機動部隊職能之一是能夠很快動員不同的大隊到香港任何區域進行部署,所以有「機動」這兩個字。時間方面其實沒有一定的時限,但都是兩個字:儘快。任何事件,我們一定儘快、有效率、有效果地去做。所以整個流程在訓練時也包含緊急調動。

 

譬如本來是放假的,但突然接到電話說要集合出動,通常在一個小時內就要回到工作崗位裝備好出車。這樣的情況有發生過嗎?有,在「黑暴」事件中時有發生,譬如那天本來放假,但突然有事件發生,就要馬上執勤。幾年前其實也發生過的,2016年11月在西環的遊行失控演變成了騷亂事件,我們在很短時間內集合了正在受訓的大隊到現場執勤,當時也就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完成了。不過是不是經常發生呢?也不是,因為香港本身是個福地,一路以來也都比較穩定和安全,所以除了這一年多的「黑暴」事件,突發狀況也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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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香港PTU部隊在全世界防暴警察中的水準是屬於什麼等級,我們最擅長什麼?

 

陳健國:我們和其他警察部隊或者其他國家地區的警察比較的話,我們的水準絕不在他們之下。比如近幾年,外國也有很多暴動事件出現,或者一些社會不安定的情況出現,你看當地警察的表現,或者在媒體上面見到,我比較過我們自己的表現,無論是專業性、效率,或者是對任務的專業應對手法,我覺得我們絕對不在他們之下。

 

秦玥:說到一年多以前的「黑暴」事件,我們知道其實PTU以往是一支很受市民歡迎的隊伍,不僅是電視電影熱門題材,往年也有不少學生組織參觀總部等,但修例風波以後,社會上一些市民出現仇警現象,有的還特別針對PTU在街上執勤進行辱駡,您怎麼看這種落差?

 

陳健國:這個落差其實很令人傷心,因為看到我們建立出來的形象和成績被人抹黑。形象是一回事,但我們實實在在做出來的成績和表現本來也都得到世界認同的,但竟然在一夜之間被抹黑,謠言滿天飛,令市民對我們的印象180度大轉變,這個是令人傷心的,尤其是年輕一代的學生對我們的批評。我不覺得我們做的事情堪稱完美,但我們全部的目的,或者說初心,就是保護香港。除暴安良是我們的職責。

 

有些市民受到謠言煽動而改變對我們的看法,除了傷心之外,我們可以做的就是積極告訴他們:不是這樣的,我們做的事情未必完美,但目的一定是為了保護香港市民,保護整個香港。我們也希望透過《守城》宣傳片可以傳遞出一個正面的訊息給市民:在處理事件的時候,香港警察一直是以最專業的態度來處理事件。未來我們警隊同事會做好自己的本分,用專業的知識、手法和態度完成職務。希望市民能夠真正重新意識到,過往那些真的是謠言,是抹黑警隊的行為;希望這些謠言、大話可以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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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剛剛您提到年輕人,其實前幾年PTU的社區活動都有不少年輕的學生積極參加,未來PTU還會打算加強和社區的聯繫嗎?

 

陳健國:其實我們一直都想,但是因為疫情關係就暫停了,因為機動部隊本身真的有不少和學生有關的聯繫活動。也因為修例風波的關係,氣氛不是太好所以停了一陣。但這方面的互動我們一定會繼續做。

 

秦玥:您不只是PTU的校長,也是「速龍小隊」的最高指揮,想請您分享一下您到前線的時候身處的環境是如何的?作為最高指揮,在示威現場迅速做決策會不會壓力很大?

 

陳健國:其實在前線或者在指揮中心裡面做指揮是各有各的壓力,大家都有壓力。在前線的時候,當然面對即時場景的那種壓力,你要控制那個場景的壓力,你的決定也可能會影響到那個即時場景中同事的安全、市民的安全,能否控制住當時的環境,這些都要考慮到。而在指揮中心時會有更加大的責任,就是去確保整個行動有效,確保全部同事的安全,確保所有膳食安排,還要確保那個區域的整體交通等,就是他們的指揮配合的壓力也不小。前線和在指揮中心這兩方面都有他們的職能和壓力,這兩方面的工作我都做過,所以我可以說這兩方面的壓力是一樣的,只是性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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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其實這麼多年,您在前線或是指揮中心的工作,印象比較深刻的一次行動是哪次?有沒有什麼細節可以分享給大家?

 

陳健國:「黑暴」那段時間是我整個警隊生涯裡面最大壓力、最辛苦的一段時間,所受的影響不止我一個人,包括我身邊的家人、同事、至愛親朋都受到影響。所以在我的經歷裡,應對「黑暴」事件真的是印象深刻。但是不是全都這麼負面呢?也不是,我也不是這麼看,我覺得那段期間,整個警隊或者一起做事的搭檔,大家一起齊上齊落(齊心協力);也因為這些「黑暴」事件令我們的團隊更加堅實、更加鞏固,所以正面一些來看,我覺得也幫助警隊團結了所有警隊成員。

 

秦玥:所以壓力是否也來自家人等身邊人受到了影響?

 

陳健國:是的,因為我自己承受這些壓力是沒問題的,我在這個職位上自己已有所準備,但是家人、朋友是無辜的,不是很嚴重但是也受到波及,所以當時我是有點擔心的。

 

秦玥:那您平時怎麼去排解這些壓力呢?

 

陳健國:我自己就很容易了,就是人輕鬆點,還有多做點運動,做各種運動去抒發這些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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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香港國安法2020年得以落實推進,我們也看到社會逐漸恢復了穩定,PTU在訓練、工作、裝備方面是不是都有所調整?

 

陳健國:其實經過一年多的「黑暴」事件,我們機動部隊一直在與時俱進研究我們的戰術,武器裝備、訓練等方面有沒有改善的地方,這個改進其實一直都有在做。執行香港國安法是作為警務人員的天職,我們入職宣誓的時候已經承諾要保護香港,而香港作為中國的一部分,保護國家安全,我們責無旁貸。而在我們的訓練當中,當然我們的國安法是去年頒佈的,所以在訓練中也作出相應的調整,加入一些有關的元素,這個我們有做的。

 

秦玥:這些元素是針對目前說的「孤狼式」的襲擊嗎?因為我們看到社會也逐漸恢復平靜了。

 

陳健國:也未必,你說的「孤狼式」的襲擊是恐怖活動的一個模式,針對國安法的訓練其實是廣泛的,因為國安法針對的是國家安全的議題,裡面是包含好幾樣元素的,我們從中抽取我們需要的有關知識,在訓練當中讓同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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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警務處處長鄧Sir在日前的記者會上透露今年會引進小型水炮車和催淚水槍等,這些新型武器什麼時候會派給同事訓練?

 

陳健國:其實有很多武器或者你所說的小型水炮車,我們還在研究中,而我們新成立的訓練發展部門,是專職處理這些工作,所以暫時不能透露太多,不過我們的格言就是與時俱進,我們每逢經歷一些事件的時候,都會跟進一些改善的情況。

 

秦玥:您說到格言,PTU好像有句經典格言是Failing to plan is planning to fail(失敗的計畫就是計畫失敗),您怎麼理解這一句?

 

陳健國:這句話很悠久了,是很久以前一位副校長留給我們的格言,就是你如果不計畫做一件事,你就計畫去失敗吧,很貼切我們機動部隊的工作。剛才我也講過了,機動部隊要應付的是突發場景或者大型事件,一個大隊170人,兩個大隊就340人,如果沒有一個好的計畫的話,那這幾百人就可能是烏合之眾了,對吧?所以我們一定要有好的計畫去部署,我們才可以做到我們任何可以做到的(任務),如果我們沒有計劃的話,就註定失敗收場,所有就有了這一句Failing to plan is planning to fail的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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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秦玥(左)與香港警察機動部隊(PTU)總部校長陳健國總警司(右)

 

(文章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


來源:深圳衛視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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