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河南嵩山腳下的“登封‘天地之中’歷史建築群”歷經九個朝代修建而成，它們不僅以不同的方式展示了天地之中的概念，還體現了嵩山作為虔誠的宗教中心的力量。登封歷史建築群是古代建築中用於祭祀、科學技術、教育活動的最佳典範之一。

文｜河南 子龍

河南嵩山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源地，為五嶽中的中嶽，繼2004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地質公園後，2010年，坐落在嵩山腹地及周圍的登封“天地之中”歷史建築群又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在12年前的第34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大會上，各國專家在讚美中國古代建築藝術的同時，認可了“天地之中”為代表的中國古代宇宙觀。這8座佔地40平方公里的建築群，位於海拔1,500米的嵩山腳下，距離河南省登封市不遠，其中包括三座漢代古闕，以及中國最古老的道教遺址——中嶽廟，周公測景台與登封觀景台等，歷經九個朝代修建而成，它們不僅以不同的方式展示了天地之中的概念，還體現了嵩山作為虔誠的宗教中心的力量。登封歷史建築群是古代建築中用於祭祀、科學技術、教育活動的最佳典範之一。

天地之中所展示的是

一種傳統宇宙觀

宇宙觀，就是物質的時空觀。物質是宇宙世界唯一存在的實體，空間是由物質的存在而相對存在的。物質本身是空間的有形型態，一定物質本身之外就是相對空間，或它物。人也是物質，不是物質外的物質，而是物質中的物質。我們的祖先很早就提出了“宇宙”這個概念，“宇”的意思就是空間，“宙”的意思是時間。 《淮南子》一書指出：“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宇”“宙”合在一起就是時空。

中國傳統的宇宙觀，是把宇宙作為一個整體，探討我們所居住的大地在其中所處的位置，即天和地之間關係的看法，中國傳統文化的宇宙觀是天人合一。傳統宇宙觀反映的合和精神，講究人與自然的和諧，人是自然的一部分。 “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從天人合一的宇宙觀出發，正確處理人與自然的關係。

在中國傳統的宇宙觀中，中國是位居天地中央之國。因而，這裡成為中國早期王朝建都之地和文化薈萃的中心。中國幾大主流文明——儒、釋、道都在這裡建立了弘揚傳播本流派文化的核心基地。登封“天地之中歷史建築群”集中體現了中國古代的宇宙觀，將中國傳統文化概念與至高無上的皇權有效地結合在一起，對中國古代建築藝術、宗教、科學和教育領域產生了巨大影響。

中國的第一個國家建制夏，在這裡誕生，第二個王朝商在這裡建都，西周初年，嵩山地區已被稱為“中國”。周公旦在營建洛邑時，出土的一件青銅器“何尊”，銘文中有“唯王初遷宅於成周”，“唯武王即克大邑商，則廷告於天，曰：余其宅茲中國，自之乂民”的文字表述，這是中國這個名字最早的記載。周公為了尋找天地之中營建東都，在嵩山腳下陽城“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 《周禮》文字中記載了中國嵩山地區為“天地之中”的歷史傳承。

天地之中所代表的中嶽嵩山是

中華民族的文化聖山

“天地之中”不僅僅是地理位置的標注，更多反映的是人文概念。 “中國”的“中”所代表的“世界之中心”的理念，作為一種神話，曾主宰中國幾千年王朝和臣民的世界觀、處事哲學與行為實踐。中國的聖山崇拜體系，在中國被認為關係到政權和國家的安危。長期以來，這個體系包括了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恆山和中嶽嵩山。作為中嶽，嵩山則成為核心之核心，是“中國”之中，也被認為是“世界之中”“天地之中”。正是建立在這種人文基礎上，嵩山地區以其強大的地域吸引力匯聚並保留了一系列不同時代、不同類型的最高代表作品，構成了一處人類文化遺產的寶庫。

建築是一種歷史文化現象，也是一種載體，每個時代都會留下自己的痕跡。嵩山地區的古建築，時代跨度之大，內容之豐富，文化之多元性，綿延不斷，這在世界上也是罕見的。佛教在嵩山落跡，道教在嵩山發端，儒學在嵩山光大，正是博大精深的嵩山文化熔煉了嵩山地區古建築群落的創造力、生命力和凝聚力，“聖山”就是嵩山歷史建築群的靈魂。

以“天地之中”為基本理念，嵩山歷史建築群所發揮的精神、文化作用，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形成和發展產生的廣泛而深遠的影響，也深深影響了中國人的思想觀念和行為方式。自古以來，嵩山被認為是萬山之祖和神仙居住之地，在君權神授的古代，嵩山就成為歷代帝王接天通地、永固江山、昌盛國運的祭祀、封禪對象。據統計，從周武王開始至清末，歷史上有史可查的巡狩、祭祀、封禪的帝王就有68位。嵩山以其“天地之中”的理念，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的完美結合，成為中華文明最早、最重要的聖山。

天地之中所反映的文明起源是

中華文明重要發祥地

“天地之中”除卻地理勝形之處，更有著博大精深的文化積澱。遠在舊石器時代，古人類就在這裡繁衍生息，新石器時代，這裡是中國史前文化最為燦爛的地區之一，孕育了著名的裴李崗文化和大河村文化，成為中國文明起源的重要標誌，誕生了中國最早的國家文明。

以“天地之中”為基本理念而匯聚於中嶽嵩山的歷史建築群，連同其中的碑刻、壁畫等類型的文化遺存，以“聖山”為景觀和文化依託，集中分布在太室山、少室山周邊 40 餘平方公里的區域內，真實完整地反映了現有歷史建築的多樣性和在地域上集中性的特點。真實地保留了歷代禮制、宗教、科技和教育等各種建築類型的最高代表作品，在中國歷史上成為這些建築類型的初創制度和形制典範，並且凝聚著一個具有深遠而廣泛影響的文明傳統的核心理念、信仰、科技和建築藝術。充分反映了在世界視野下作為一種東方文明發祥地的“天地之中”，在文明起源和文化融合中所扮演的核心角色。綜合體現了一種東方文化的悠久歷史和突出成就，充分體現出人類傑出的創造力，具有全球突出的普遍價值。

有人說，“天地之中”是一部用石頭和理念寫就的天書。然而，這些沒有生命而被人類文明賦予了生命的石頭，吸天地之精華，納日月之光輝，千古流傳。

（作者係中國政策專家庫專家委員會委員）

本文發表於《紫荊》雜誌2022年4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