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紫瑜

生於江蘇鎮江的藝術家章燕紫，從小開始藝術生涯的她，雖然從事中國畫專業的學習，但是並沒有真正愛上傳統的中國藝術，2008年在法國駐留期間去吉美博物館參觀後，卻被館內的中國陶俑系列作品所打動，找尋到了自己對中國傳統藝術的熱愛之心。她表示，當她遊走在吉美博物館之時，看到那些出自中國人之手的精緻陶俑作品。她認為自身作為一個中國人，是完完全全感到驕傲的。

這次，她在藝文香港展會上將以中國節氣訴說中國女性故事，展出自己的作品《她的24章節》。對此，她感到十分欣喜，表示自身與香港有著深厚的緣分，既曾在香港醫學博物館駐地創作過一段時間，也多次在香港舉辦個人的藝術展覽，過往來回香港的次數相當頻繁。當提及香港有條件成為中西文化交流中心時，她說香港於她而言是一個重要的地方，也是一個中西文化揉合的地方。她更笑稱“香港人”是中西混合的“生物”，極具生命力。

而她這次在藝文香港展會所展出的《她的24章節》，創作靈感是全憑自身的“感性”而來。以中國的氣節作為主線，採用不同的物件來表現女性的一生。在中國的氣節裡，是根據農業生產的情況，分有二十四個節氣，而每一個節氣包含三候。以二十四節氣為主題的創作非常多，大多藝術家，會因應這一背景，以“節氣”出發，繪製插圖或連環畫。但藝術家章燕紫卻熱衷於跳出框框，天馬行空，憑自身的直覺去大搞創作。

至於，這一創作系列背後的故事，就要從偶然的一天說起。有一天，章燕紫去買水果，從紅彤彤的草莓旁看到一盒桑葚時，便靈感大發，開始以草莓、桑葚來作為畫作的主角，更將一副以春分和秋分為題的草莓畫作送去了展會。隨之，她又慢慢聯想到可以用“女性”一生為題，創作一個完整的繪畫系列，表達女性在一生中所經歷的——誕生、青春、成熟、豐滿、衰老到退出的整個過程，更開始思考女性成長與中國節氣的關係，慢慢地、掙扎地將整個繪畫系列梳理和完善。

長期以來，章燕紫作品一直以治癒主題居多。而作為一名女性藝術家，聊到作為女性藝術家會面對怎樣的挑戰 。她卻為女性藝術家的發展處境感到相當樂觀。她說：“男女之間並沒有對立的關係，藝術家是男性還是女性，這一點並不重要，有自己的個性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作為一名母親，她不但從自身經歷裡提煉個人故事來作為創作靈感。也在創作的過程中，回憶起那些與母親和外婆相伴日子，想起她們當時的生活狀態。例如，她在呈現冬季大寒這個節氣時，就想起了外婆年老體弱時，身子蜷縮的型態。因此，在食品裡選用了冬蟲夏草，來呈現外婆離世前的狀態。

為了這次創作的全面性，她還主動去接觸比自己年長的人，透過與她們的交流，從而深入探索每位不同女性的成長經歷。雖然，她在創作時並沒有過多的邏輯思考，但也不會片面地只紀錄自身的成長過程，而是匯聚更多其他女性的寶貴素材。

即便有不少人認為藝術是無用的，她卻為反其道而行，嘗試一下“藝術”為有用之物。她先前所創作的自家家族菜譜，就相當富有實用性。她以自己的創作方式來證明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藝術為什麼不可以有實用價值的”？她還認為藝術可以解決內心問題，她熱愛關注自己身邊的事情，並非是那些宏大的主題，從微小的東西，發掘生命的價值。就如童年的她，並不知道畫畫與藝術家這個概念有關係，只是將繪畫當作自己的興趣愛好，從中獲得很多樂趣。在早期學畫的時候，她也只想著畫一些美好的、熱愛的事物，並非環抱著一些宏大的願望。她覺得做藝術，就是要沉澱到底，找到自己的內心。

她還認為藝術不是一種工具，不是宣傳工作。中西方的藝術皆有好有壞，自己要有判斷能力。像她就覺得有一部分的美國當代藝術太政治化，太表面化。由於，現在的年輕人接觸互聯網的機會多，離傳統的東西比較遠，對西方藝術的了解是依靠吸收二手經驗，對中國傳統藝術也不甚深入理解。因此，她也常常建議自己的學生去參觀北京故宮，親身觀看各式各樣的藝術傳統原作。

中國畫背景出身的她，除了鼓勵學生去感受故宮藏品之美外，她自己在故宮看到傳統原作時也會很激動，尤其喜愛超越人間冷暖的元代傳統藝術。不過，對比起中國畫裡面的山、水、樹和葡萄等大自然的寶物，她表示自己還是更喜歡醫學、工業化和冷冰冰的元素。

或許不少人，想像不到藝術如何與醫學結合在一齊。但章燕紫就曾在香港醫學博物館展出過一件經典作品——藝術品“復甦”，一對羽翼凌亂的天使翅膀座落在病床上。後來，在方由美術畫廊軍械庫展覽會的個人項目時，更觸動到一位外籍觀眾看到畫冊里的這件作品淚流滿面。因此，章燕紫認為藝術與醫學是有共同點的，一樣是面對人的，只不過醫學治癒的是身體，而藝術治療的是人的心靈。連她自己也被藝術治癒著，在過去無法出門的三個月內，她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和狀態，一直專心地在家創作。她說，中國人的處世哲學就是無論在如何惡劣的情況下，都能自得其樂。

（紫荊新媒體x藝文香港特邀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