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文馨

晚風習習吹來，有幾縷從衣服的孔隙偷偷竄入，宛如刺骨的冷針刺痛我的肌膚，痛得我不禁裹一裹緊了衣領。城市五光十色，在夜色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街上刺耳的吵鬧亦迫使我把耳機戴上，企圖用旋律去隔絕煩厭。

細看四周，街上的“同類”人多得令人乍舌，不少人都戴上了耳機。大概是這個冷漠的世界令大家寧願沈浸在自己世界裏，封閉與外界連結的途徑，讓自己不受周遭冰冷的吞噬。這也許是一種為己取暖的方式。

“喂！喂！”耳邊傳來突如其來的噪音，一隻手輕拍我肩。我掀開“取暖”的衣領，冷風蜂擁而至。我再不耐煩地脫下耳機，一瞥那嘈吵方向。

“阿妹！嗌極你都無人認嘅，你甩鞋帶啊！因住仆親啊！”一位婆婆熱心望著我說。

然而，對方的善意提醒，卻於我眼中變成了多管閒事。儘管知道對方是出於好心，我卻和其他人一樣，一直習慣了冷漠。旁人突如其來的關心反而變成了打擾。

出於禮貌，我小聲地回應了一聲“唔該。”婆婆回應了一聲：“唔駛客氣！”就離開了。失去了耳機阻隔，婆婆粗糙的聲音也結結實實地敲響我塵久的耳膜，聲音中夾雜著一絲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溫度，彷彿冬日的朝陽為我驅散了蝕骨的冰冷。

我看著已經走遠的婆婆，昏黃的街燈照在她的傴僂的背影下，顯得她與這冰冷的夜色格外地格格不入。也許，在她那個年代，這樣簡單的一句提醒只是平常事。但到了現在，人與人之間好像多了一層隱形的膈膜，大家習慣將關懷收起，只管顧好自己的事。從前那種人情味放到了現今卻變成了異類，甚至是一種多管閒事。我想這大概是人際漸趨疏冷的原因吧。

或許，我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作者係中大專業進修學院學生）

來源：《港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