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勞工及福利局(勞福局)局長孫玉菡今日(六月二十五日)在立法會「持續檢視精準扶貧策略」動議辯論的總結發言:
主席:
我再次感謝林振昇議員提出這項有意義議案,以及植潔鈴議員、陳祖光議員、李鎮強議員及鄧家彪議員提出的修正案。由昨日到今日,一共有40位議員就這項議案發表意見,在此感謝大家寶貴的意見,我現在作綜合回應。
貧窮線的局限
首先,有關大家對貧窮線局限的擔憂。事實上,《香港精準扶貧成果報告》有相當的篇幅說明,過去用的貧窮線存在不少盲點和局限。第一,貧窮線採用單一維度,只看相對收入而忽略計算資產,難以反映市民生活水平的真實狀況。尤其現時香港進入高齡社會,有四分之一的人口已達65歲或以上,大部分已經退休,以過去模式計算,他們大多會被視為沒有固定收入的貧窮人口。但正如《報告》第二章的數據指出,全長者住戶之中有超過一半人士,約57至58%擁有物業,而大部分亦已經完成供樓。除此之外,有超過八成更受惠於社會現金福利,僅僅因他們已退休、沒收入,便被界定為貧窮,失之毫釐,謬之千里。
更現實的問題是,貧窮線忽略了市民的非金錢需要和政府的非金錢支援,只能得到冷冰冰的統計數字。有些議員擔憂不採用貧窮線難以知道哪些人屬於貧窮人口,但大家需要理解,過去貧窮線所計算的只是一個數字。如果想從數字中了解誰是窮、誰是貧,是無法得到答案的。這個數字不能解答誰人貧窮、為何貧窮、哪裡貧窮。故此,我們這次的精準扶貧政策,希望做到精準對正痛點、難點, 便可以對症下藥。
事實上,在昨日和今日的辯論中,我們聽得很清楚,基層市民面對的困境,往往交織着經濟以外的多重問題,包括居住環境、身體健康、心理狀況、家庭照顧、社交孤立及發展機會匱乏、跨代貧窮等。單靠現金援助,難以從根源上改善其生活狀況和水平。
今屆政府精準扶貧的理念是以人為本。以全長者戶為例,《報告》已指出即使全長者戶在經濟和住屋上得到滿足,卻會因健康和自理能力不佳而面對不同的困難。因此,在精準扶貧策略之下,通過多面向分析,我們了解到全長者住戶需要社會的關懷和支持。針對這個情況,我們推出了相應的精準扶貧項目,由關愛隊初次探訪或接觸他們提供支援,如有需要便轉介至專業的社福機構跟進。僅以收入為依據,而不關注那些有房屋、有經濟能力的長者,難以照顧他們的需要。因此,我再次強調精準扶貧的精要是以人為本。
貧窮線和精準扶貧雙軌並行
我亦留意到社會上有人提出即使政府做精準扶貧,是否能同時用貧窮線?二者能否雙軌並行?驟聽起來頗為有理,但由於上述種種局限,過去的貧窮線計算顯然不能客觀反映香港的狀況,以及政府和全社會扶貧工作的成效提供數據,反而容易令社會的討論失焦,焦點放在一個既模糊又不準確的統計數字。與其糾結於雙軌並行,做一個令大家討論失焦的數據,倒不如以人為本、急市民所急,集中精力以精準扶貧的原則,針對性地幫扶處於「隊尾」的、有具體需要的群組。
今日有人指出政府並沒有定義貧窮,其實不然,政府進行精準扶貧的工作就是要正視社會上很多困難、貧窮、愁、急的問題。如果你仔細聆聽大家提到何謂貧窮,可以說是莫衷一是、包羅萬有,我聽到的,不包括政府幫助的三個目標群組,有隱蔽照顧者、高風險照顧者、無家者、殘疾人士、單親家庭、數字貧困、中產夾心階層、因病致貧、高認知窮人、跨代兒童貧窮、在職貧窮、新移民,還有少數族裔,以及基層家庭貧困,種類繁多。大家或會覺得既然包羅萬有,但政府只提及幫助三個目標群組會否不足夠。但其實我們的《報告》正正表示,精準扶貧下有兩個層次,最重要的是「兜底」的普惠政府支援服務,當中包括社福、醫療、教育和公共房屋。單是社福、醫療,以及教育每年已佔了政府經常性開支的百分之六十,超過三千五百億。公共房屋方面,來年的開支是接近650億。為何要進行這麼龐大的普惠「兜底」、造血賦能的工作?這正正是應對大家所說的包羅萬有,大家所擔心的所謂貧窮、貧困的問題。其實這些我們都已做了工作,有林林總總的服務去幫助他們。
讓我說一個比喻,其實我們的普惠工作,每年約三千多、四千億的支出,就好像我們的基建一樣。我們每日使用的基建都是高效、可靠,大家習以為常,覺得沒有特別,我們的基建於任何情況下都可以發揮功能。但當大家到外地旅行,發現等車不準時、乘車有問題時不受理睬,大家就會覺得香港很好。為何會這麼好呢?因為政府投放了很多金錢,這是你看不到的。同樣地,大家覺得很多地方很漂亮,但當下大雨、天氣惡劣時,大家會覺得香港很好,為甚麼呢?因為很多地方沒有水浸,遇事時亦處理妥當,這都是因為政府投了大量資源進行基建。其實我們的普惠社會功能,即投放了的三千多、四千億,在各大範疇的普惠支出正正扮演着這個角色,這是我很想強調的。
大家都很關心如何處理在職貧窮,如果大家翻到《報告》的144頁,就有提到一位領取在職家庭津貼的朋友的心聲分享,這次《報告》內有很多不同故事,均屬真人真事,除了文字外,我希望大家都可以掃瞄《報告》中的二維碼,有真人發聲,不是配音的,而是受助者親自分享。我原本想用電話播出有關錄音,但我知道《議事規則》是不容許的,所以希望大家在議事廳外多聽這些真人真事的聲音。
大家可能會擔心一個三人家庭的小朋友,他住在唐樓,小朋友剛畢業,他會否很窮困呢?如果大家看看教育的部分,你會發現政府作了一些計算,如果你由幼稚園讀到大學、資助大學,政府一共資助了250萬讓小孩讀書。如果你同時領取書簿津貼、學費減免等,整筆數就會多50萬。即一個小孩,由幼稚園讀到教資會(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大學畢業,同時領取所有津貼的話,政府等於資助300萬給你。政府用300萬幫助年青人,讓他們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我想強調這一點。
另外,我請大家翻到社福的部分,即第126頁,內裏的表格十分清楚列明,林林總總的社福服務,總共支援了多少人呢?376萬人。這表示大家提到認為貧困的所有人,其實都有林林總總的「兜底」服務幫助他們,這是我們的基石。正正因為這個原因,我們採用了國際認可的「社會資源價值」方法與大家一起看看,即是說,如果我說了一個這麼龐大的數字,大家就會覺得太震撼、沒有感覺。因為對一般人來說,三千多、四千億不是給我的,大家不會有感覺。但如果資助是給自己的,究竟政府做了這麼多工作,其實幫到我多少,他們就會自己計算一下。
政府進行了「社會資源價值」的分析,希望大家能看到,究竟政府每一個項目其實涉及多少金錢,當中是有實例的,《報告》中第168、169頁亦有說明。不同形式的家庭究竟得到多少政府的資源價值的轉移。作一個比喻,就是政府給你一個福袋,內裏有不同的服務,福袋內裏究竟值多少錢,其實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想通過《報告》內包羅萬有的數據讓大家有更好的感受。
當然除了有「兜底」的普惠服務外,我們亦要精準地對「隊尾」人士推出特定的精準扶貧項目。今屆的扶貧委員會釐定了三個目標群組,即「劏房戶」、「單親家庭」,以及「全長者戶」,我們已於《報告》內提及當中的成效。很多議員都說得很好,這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接下來的扶貧委員會會再在考慮這三個目標群組以上,識別是否有其他有需要的「隊尾」人士,即是在普惠的支援上,尋找哪些人士需要特別幫助。
我留意到大家都有提及「劏房」,是否所有住「劏房」的人士都有困難?我明白他們面對不同困難。有些住在「劏房」的人士是夫婦,他們想住近工作的地點。但我們認為最需要我們幫助的是有小孩的「劏房戶」。因為除了收入外,小孩住在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整個成長過程受到很多挑戰。其實社區客廳幫助很多人,我們最想幫助的就是有小孩的住戶。我們看到數據正正反映現實。正在使用社區客廳的「劏房戶」裏,有超過六成是有小孩。現在我們有14間社區客廳,今年年尾前我們最少會擴展至有18間,我們希望會超過18間。現時一定會有18間,已經取得相關撥款。如果18間的社區客廳同時營運,我們相信可以幫助到一萬戶「劏房戶」,當中有六、七千戶是有小孩的。大家可以詳細參閱《報告》,全港現時估計有29 000戶「劏房戶」是有小孩的,如果有7 000戶有小孩的住戶在社區客廳得到援助,即至少有四分之一艱難的、有兒童的「劏房戶」都通過我們遍布不同地區的社區客廳得到精準的幫助。
荔景邨事件的對策
我想藉此機會回應大家都很關心、上星期在荔景邨發生的悲劇。荔景邨的事件發生後,我們再次檢討如何更好運用大數據,及早識別高危的家庭,在此向大家報告。我已要求社署加速安排探訪75歲以上、房屋委員會屋邨的全長者高風險住戶。我們將年齡降至75歲,有75歲以上的全長者戶,我們會加速探訪。但大家都明白有優先次序之分,我們希望完成後進一步探訪70至75歲的組別。
除此以外,我們近日亦已經將探訪範圍由原本公共屋邨名冊上的長者,擴大至居住於「三無大廈」的高風險住戶。舉個例子,我們通過關愛隊探訪「三無大廈」、65歲以上、接受政府綜援的長者。同時,我們會與香港房屋協會(房協)合作,當中有三萬多戶,以辨識及探訪高風險的全長者戶。此外,我們亦會與醫管局研究如何識別出更多高風險的個案,優先提供支援,例如是長者患有認知障礙症的個案等,我們能否通過整合大數據,及早探訪,並在有需要時及早介入,為他們提供幫助。我認為這是至為重要的。
自去年開始,我們已建立首階段支援照顧者數據平台,積極利用大數據去加強支援高風險家庭。在數據平台支持下,我們推出了兩個計劃:第一個是與香港房屋委員會合作,識別出居住於公屋且缺乏社區支援的獨老、雙老、護老者和殘疾人士照顧者的高風險住戶,繼而委託關愛隊上門探訪及提供支援。第二個是與醫院管理局(醫管局)協作的計劃,醫管局在高風險照顧者入院時,會通知社會福利署安排照顧者支援專線及相關服務單位主動接觸他們的被照顧者,並按他們的需要提供緊急支援。
因應日前發生的悲劇,我們正積極考慮對策,包括擴展大數據篩查範圍,逐步擴大數據平台的覆蓋範圍。就委託關愛隊進行探訪的計劃,我已要求社署加速安排探訪75歲以上全長者的房屋委員會屋邨、高風險住戶,完成後會進一步探訪70至75歲的組別;除此以外,我們近日亦已經將探訪範圍由原本公共屋邨名冊上的長者,擴大至居住於「三無大廈」的住戶。舉個例子,我們委託了關愛隊探訪「三無大廈」、65歲以上、接受政府綜援的長者。同時,我們會與香港房屋協會(房協)合作,辨識及探訪高風險的全長者戶。。此外,我們亦會與醫管局研究如何識別出更多高風險的個案,優先提供支援,例如是長者患有認知障礙症的個案等,我們能否通過大數據整合,及早探訪,並在有需要時及早介入,為他們提供幫助。我認為這是至為重要的。
「主動識別、精準扶助」
本屆政府在過去四年的精準扶貧工作,讓我們體會到,適切到位的扶助不能局限於經濟支援,更要多方面回應基層家庭的需要。因此,我們摒棄單向金錢援助的舊思維,轉向「主動識別、精準扶助」的新模式。《報告》已向社會說明,香港在扶助弱勢群體的方向將更具前瞻性。適逢香港特區政府制定五年規劃,而扶助弱勢社群,將會是五年規劃中,民生發展範疇的重要網領之一。我們正好將此未來方針明確地載入其中,以提供策略性的指引,團結社會各界積極推進工作,切實提升目標群組的幸福感、安全感及獲得感。
社福數據
我亦聽到大家說數據的重要性。現時,社福數據信息分散於不同政府部門、公營機構及非政府機構等,不利綜合分析。政府須更好整合這些數據,以達至「主動識別、精準幫扶」。政府正研究循序整合分散於各領域之下不同系統的相關數據,分析和識別風險訊號,及時掌握個人及家庭的高風險因素及支援需要,主動識別並及早介入高危個案,把處理時機盡可能前置至問題發生之前或初期,盡最大努力避免悲劇發生,同時以數據為基礎科學規劃社福服務,提高資源配對效率。
社福項目配對平台
精準扶貧項目的成效,印證了政、商、民三方協作模式的高效之處,同時讓我們了解到不少商界企業和慈善基金共襄善舉的意願。他們的貢獻不止於資金,更難得的是他們借助人脈和網絡,為弱勢社群給予發展的機會,例如為基層家庭年青人提供實習、遊學等體驗機會。另一方面,在推行項目時,我們發現在地區上扎根、有豐富實戰經驗的社福機構及團體,能善用資源,以創新和多元化的方式,為有需要人士提供精準到位的服務。為延續並加強這個模式的優勢,我們會將政、商、民協作的模式系統化。具體來說,是以扶貧委員會作為平台和橋樑,將商界的善意與社福機構的創意有機結合,精準配對。我們預計在本年內推出配對平台並接受申請,為扶貧委員會識別的目標群組提供支援。
上述的革新方向以人為本,以社區為基礎、預防優先為原則,推動服務從被動回應走向主動介入,與《十五五規劃綱要》的精神不謀而合,為香港精準幫扶策略未來五年的階段性發展提供了進一步討論和研究的基礎。
總結
各位議員、主席,正如《報告》的封面標題所說——「聚力同行見成效,精準扶助創新程」,精準扶助工作的顯著成效有賴社會各界的大力支持。政府會繼續與各界攜手並肩,進一步推動更多元化的項目,擴大服務覆蓋面,切實提升基層家庭和弱勢群體的生活品質。我代表政府再次感謝各位議員就精準扶貧策略提出寶貴意見,我謹此陳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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