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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專稿】中國電影工業何以持續領跑

日期:2026-04-03 來源:紫荆 瀏覽量: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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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賈磊磊 周嘉奇

從1905年到2026年,中國電影已然迎來第121個年頭。從最初自行摸索的草創期,到工業化模式初步建立的成長期,再到今天AI賦能電影產業的發展期,如今的中國電影,正處在一個需要理清行業深層潛力,抓住未來發展脈絡的時代節點。如何讓中國電影持續發展,進而持續領跑國家與全球市場,成為當前必須面對的核心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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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7日,第30屆香港國際影視展在香港會展中心開展。圖為一名參觀者從國產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鬧海》海報前走過(圖:新華社)

政策與科技是電影工業化內生動力

中國電影產業的迭代升級,絕不是一蹴而就的奇跡,而是在國家政策的引導與幫扶下,在電影科技日新月異的突破中,在幾代電影人奮力拼搏的積累之下實現的。其中,政策與科技並非先後發力,而是互相成就、相互賦能。

2021年國家電影局發布《“十四五”中國電影發展規劃》,明確指出“電影科技能力顯著增強”的發展目標,將“電影工業化基礎提升”“特效製作水平進一步提高”放在重點關注地位。從對選題到創作的把關,再到對不同類型電影的扶持,中國電影產業終於厚積薄發,開始將潛力轉化為實力。全國的電影製作者們不再躊躇不前,探索風格的創作者們開始大膽創新嘗試,從而帶動了電影特效製作水平的進一步提升。政策的支持與科技的發展之間形成了良性循環,共同推動中國電影產業迅速發展,加速完善整個工業化流程地構建。

“把問題解決在開機前”正是工業化流程升級的典型縮影。從《流浪地球》(2019)片場中大量場景依賴現場臨時調整的不確定性,到《流浪地球2》(2023)進入拍攝現場前4個月即啟動虛擬預演,將拍攝變成可預判、可控制的事情,從試錯拍攝到預演拍攝的轉變意味著這條工業化流程體系已然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製作能力的提升,同樣展現出工業化流程體系愈加成熟。《長津湖》(2021)的最終影像中,超過90%的特效鏡頭由內地團隊完成,這標誌著國產視效力量已經能夠承接超大體量項目的核心環節。這背後是中國特效公司多年來的技術積累和人才沉澱。從《流浪地球》的“摸著石頭過河”,到《長津湖》的從容應對,國產特效團隊在實戰中完成了能力躍遷。

美學層面上的創新突破,則向世界宣告:有著中國特色的電影工業化流程已然登上世界電影的舞台。《哪吒》系列團隊自主研發的“動態水墨渲染引擎”,攻克了傳統水墨“氣韻生動”的數字化表達難題,將東方水墨的風姿盡展世人眼前。正如導演餃子所說:“中國傳統文化是動畫創作的巨大寶藏,需用世界語言書寫東方傳奇。”

這些多點開花的工業化進步,共同闡述了一個道理:中國電影在技術層面上逐漸從“引進”向著“自主”演變。不遠的將來,一條完整且流暢,又適配中國故事的工業化流程是可以預見的。

在政策與科技齊頭並進,持續向前的路上,雖然中國電影工業化水平有著穩步提升,甚至從追趕者逐漸成為並跑者,甚至能做到在某些領域邁出超越性步伐。可越是關鍵時期,越是不能忽視任何突破的可能,更何況AI賦能這般從開始便成奔湧之勢,如今更是愈加驚駭的“巨浪”。

AI將電影產業推向“產能大爆炸”時代

在電影產業語境下,AI賦能不僅意味著曾經只存在於概念中的“一人一劇組”即將從幻想走進現實,更意味著創作者能力將得到極大釋放與拓展。

前面展現的是AI賦能帶來的“降本增效”與產能爆炸。曾經,一個就算擁有著絕佳劇本的創作者,也必須依賴龐大的團隊、高昂的成本和漫長的周期才能將其轉化成最終影像。從劇本到成片,要經歷立項、融資、組建團隊、拍攝、後期、宣發等數十個環節,每個環節都可能讓最初的構思走樣——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障礙、思想差異所造成的摩擦成本,種種消耗帶給製作者的,是比製作本身更消耗心力的負擔。即使走到了最終影片製成,也仍可能因為條條框框的束縛,與最初的想法相去甚遠,甚至面目全非。

如今,一個人、一台電腦、一個AI,就有可能完成從編劇、分鏡、視覺化到剪輯、配音的全流程。2025年,上海溫哥華電影學院AI未來影像研究中心主任張軍創作的30分鐘影片《從何而來》,全程由他一人完成編劇、分鏡繪製、視覺化及剪輯配音,成為“一人一劇組”模式的典型實踐。而如今更多像張軍一樣的創作者,一個人通過AI完成的作品也逐漸增多,等到技術徹底成熟時,內容成本大幅度降低,創作者數量會急劇增長,作品數量也同樣呈現出指數增長。AI正將電影產業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產能大爆炸”時代。

AI賦予創作者超越自身極限邊界的能力。過去,創作者只是自己領域的耕耘者,每個人做著邊界明晰的工作;如今,伴隨著AI的運用,創作者成了“破壁人”,他們可以肆意創作曾經想做卻無法實現的幻想——不懂特效的導演可以藉此創造精彩紛呈的視覺盛宴,不會作曲的編劇可以藉此演奏餘音繞梁的聽覺盛宴,即使一個最為普通的創作者也能夠依靠AI具象出自己心中那一抹難以觸及的感覺。彼時,阻礙創作者肆意表達的將不再是複雜的製作流程,而是創作者自身的表達能力。

AI賦能這場席捲電影全流程甚至影響整個電影行業的變革,已然不是對未來美好的憧憬,也不是存在於遐想中無法觸及的彼岸。AI的發展,從最初openAI“一枝獨秀”,到後來的百花齊放,再到2026年,字節跳動推出的豆包3.0與Seedance 2.0大模型,已經擁有四模態混合輸入、電影級視頻生成、長敘事連貫創作等核心能力,AI賦能已從“概念驗證”走向“規模化應用”。

2026年第一季度,中國電影總票房突破110億元人民幣,持續領跑全球單一市場,這既是成績的證明,也是前行的底氣。在這個不斷前進的時代浪潮中,AI賦能早已成為勢不可擋的洪流。伴隨著我國工業化水平進一步提高,未來中國電影掀起驚濤駭浪、繼續領跑全球、再創新高的成就是可以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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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影工業化水平穩步提升,從追趕者逐漸成為並跑者,甚至能做到在某些領域邁出超越性步伐。圖為香港特區政府文體旅局局長羅淑佩(左三)等正在欣賞XR電影《香港故事之飛躍維港》。該電影是香港首部結合創新科技與本地文化的6D多感官沉浸式電影

中國電影如何領跑本土市場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中國電影工業的未來一帆風順、節節攀升。相反,假如不注意暗藏在水下的種種礁石,再強大的浪潮也會隨之拍散。這些礁石表現在我國電影行業發展中,主要體現在三個層面。

其一,是要告別同質化,呼喚“審美判斷力”。2026年春節檔暴露出的核心問題之一,就是頭部影片過於倚重IP續作,在原創敘事上乏力。AI的出現在電影工業領域不應該是代替電影工作者進行創作,而是產品的進一步升級,是進一步解放想象力、生產力的工具。只是這個工具能夠代替創作者的雙手,成為電子世界中反應靈敏、動手能力強的助手。但是創作本身的決定性因素,還需要依靠創作者的頂層審美和人文判斷。未來競爭的核心,將是誰能提出更有價值的創意,誰能篩選出更動人的故事。敢於創新,勇於突破的原創作品才能在未來大放光彩。

其二,是要實現人才升級,從培養單一型人才模式轉向著重培養“AI+電影”複合型人才。現有電影教育體系和人才儲備,難以滿足AI時代對跨界人才的需求。我們不僅需要懂藝術的導演,更需要懂技術的工程師,以及能將二者無縫對接的“AI電影架構師”。

其三,是打破文化壁壘,加強國際傳播,從“走出去”到“走進去”。文化折扣依然是影響中國電影國際傳播的障礙,簡單的符號堆砌難以引發全球觀眾的情感共鳴。在AI的幫助下,我們可以實現更精準的跨文化適配,但真正的破局之法,依舊在於深耕挖掘存在文化中,承載人類共同價值觀的中國故事,讓世界不僅看到“中國製造”,更能讀懂“中國故事”。這需要我們在敘事策略上更加注重普世情感的挖掘,在技術表達上更加注重文化意象的轉化,在國際合作上更加注重渠道和平台的搭建。

從1905年到2026年,這121年風雨征程中,中國電影走過一條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漫長道路。在這不斷變幻的時代中,技術在變,工具在變,但電影講述人的故事、傳遞人的情感的本質不會變。當AI把我們從重複勞動中解放出來,當工業化體系能為我們提供可控制、可複製的生產流程後,真正重要的,依然是我們想講什麼故事,想為這個世界留下怎樣的影像。當大眾皆可參與電影創作時,追問“什麼是好電影”才是我們需要不斷探索、不斷尋求的正確道路。

先進的技術是中國電影不落後於人的膽氣,深厚的文化根脈才是中國電影持續領跑全球的底氣。在AI賦能的新時代,對待技術,中國電影人是擁抱而非抵制的;對待本心,中國電影人是清醒而非糊塗的。只有這樣,中國電影才能更堅定地邁向世界,中國電影的輝煌篇章才會真正開啟。

(作者賈磊磊係著名電影理論家、海口經濟學院南海藝術與科技學院院長,周嘉奇係中國藝術研究院電影電視系碩士研究生)

(本文發布於《紫荊》雜誌2026年4月號)

來源:紫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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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梅肯 校對:周默 監製:張晶晶
天文台在4月5日下午1時05分發出雷暴警告,有效時間至今日下午6時30分,預料新界北部有局部地區雷暴。
天文台在4月5日下午1時05分發出雷暴警告,有效時間至今日下午6時30分,預料香港東部水域有局部地區雷暴。
天文台在下午5時40分取消黃色暴雨警告信號。
天文台在4月5日下午1時05分發出之雷暴警告,有效時間延長至今日下午6時30分,預料香港有幾陣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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