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立威
在第二十三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中,2025年我國成年國民數字化閱讀方式接觸率達到80.8%,聽書、視頻講書等新形態快速發展,綜合閱讀率升至82.3%,紙質圖書閱讀量也穩中有升,顯示「全民閱讀」在政策推動下持續向好,同時深度閱讀面臨數字化重構帶來的新挑戰。從「倡議閱讀」到以《全民閱讀促進條例》為標誌的制度化推進,再到《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推進書香社會建設」「把全民閱讀作為重要文化工程」,閱讀已經上升為國家層面的長遠戰略部署,與文化強國、教育強國目標緊密相連。
從國家層面看,近年來圍繞全民閱讀的頂層設計持續完善:一方面,「全民閱讀」連續多年寫入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把閱讀作為提升公民素養、培育時代新人的基礎性工程,要求加大優質內容供給,完善青少年、老年人等重點人群的閱讀服務體系。另一方面,《全民閱讀促進條例》自2026年2月1日起施行,從閱讀推廣、服務供給到經費保障、法律責任作出系統規定,提出要構建「全民覆蓋、普惠高效」的全民閱讀促進體系,把公共圖書館、學校圖書館、新型閱讀空間等納入統一佈局,推動數字閱讀平台健康發展。這些舉措,為各地在數字時代推動「全民閱讀+深度閱讀」提供了制度支撐和實踐指南。
對香港而言,一方面,特區積極配合國家「全民閱讀」戰略,近年相繼推出「香港全民閱讀日」、閱讀城市活動等,社會整體閱讀氛圍有所提升,調查亦顯示本地青少年紙本閱讀習慣仍具一定基礎,這為守護深度閱讀提供了良好起點。另一方面,作為高度數字化、信息高度開放的國際都會,短視頻、社交媒體已深度嵌入市民尤其是青少年的日常生活,碎片化、娛樂化的信息消費同樣對深度閱讀構成結構性擠壓。如何在「閱讀方式多元化」與「閱讀質量下沉風險」之間找到平衡,是香港不能迴避的現實問題。
要在享受技術便利的同時守護深度閱讀,內地經驗與香港實際可以形成良性互動。其一,在制度設計上,將閱讀推廣納入整體文化與教育發展藍圖,推動公共圖書館、校園圖書館、社區閱讀空間與數字閱讀平台協同發展,在硬件規劃上同時為「方便瀏覽」和「安靜深讀」留足空間。其二,在教育實踐中,把「會慢讀、能深讀」作為核心素養系統培養,通過整本書閱讀、經典導讀、閱讀寫作結合等方式,引導學生重新找回與長文本相處的耐心與能力。其三,在社會氛圍上,倡導從「以讀求用」的功利視角,適度回歸「以讀養心、以讀立人」的價值追求,讓認真讀書、靜心思考重新成為被尊重的生活方式。
更重要的是,在與國家發展大局同頻共振中理解閱讀的時代意義。無論是在內地,還是在香港,閱讀不僅關乎個體知識獲取,更關乎價值認同、文化傳承與國家意識的涵養。通過深度閱讀,香港青少年能夠更好理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國家的發展歷程和當代中國的治理實踐,在比較與思辨中形成更紮實的國家觀、歷史觀、民族觀和文化觀,為融入國家發展大局奠定堅實的人文基礎。當數字技術日新月異,真正難以被算法替代的,恰恰是通過深度閱讀積澱起來的洞察力、判斷力與同情心。
最是書香能致遠。數字化閱讀的普及不是深度閱讀的終結,而應成為推動閱讀方式升級、閱讀人群擴大的新起點。關鍵在於,我們能否在制度上把方向引向「高質量閱讀」,在教育中把時間留給「慢閱讀」,在社會氛圍中為「安靜讀書的人」留下足夠的尊重與空間。只有讓閱讀真正「深下去、慢下來」,讓數字之「快」為思想之「深」所用。
(作者是港區全國人大代表、立法會議員、香港島各界聯合會常務副理事長兼秘書長、南區區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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