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冊論文彙編引出的故事——記中國生藥學泰斗趙燏黃

日期:2026-08-28 來源:趙中振 瀏覽量: 字號:

一、引言:意外的發現

我在整理恩師謝宗萬教授留下的藏書時,意外發現了一冊與眾不同的硬皮紅書。說它特別,是因為這不是一本正式出版物,而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由趙燏黃先生親手設計的一本“無名書——論文彙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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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燏黃先生的親筆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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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一無二的"無名書——論文彙編"

這本書的特別之處有二:

一是製作人的用心,封面由趙燏黃先生親自設計裝幀圖案,書內還貼着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照片背後有趙先生用圓珠筆的親筆加註:"朝比奈太彥博士"——那是日本一位東京大學名譽教授,著名的生藥學教授。封面上還鈐着一方硃砂印章:"趙藥農藏書之印"。"藥農"是趙先生的號,這方印透露出主人對這本書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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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內貼着一張趙先生親筆加註的黑白照片,題為“朝比奈太彥博士”(日本東京大學名譽教授,著名的生藥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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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藥農藏書之印

二是書裡夾着一張發黃的發票,上面寫着:1955年,北洋印刷局,總計叄元。這是當年製作論文合集的費用,一本是石戶谷勉博士的論文合集,一本是東丈夫博士的論文合集,兩位都是日本著名生藥學家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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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裡夾着一張發黃的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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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戶谷勉博士的論文合集

趙先生用毛筆工整地寫下蠅頭小楷,還曾設想在封面上加註"Chinesische Drogen”,乍一看我還以為寫的是“Chinese dragen"(中國龍),後經曹暉教授提示,這是德文“中藥”的意思。此語出自石戶谷勉在京城帝國大學的博士畢業論文Chinesische Drogen I–Ⅲ(《中藥》),該論文於1933年在京城帝國大學藥理學研究所出版,是趙燏黃先生關注日本生藥學文獻的重要例證。

可見趙燏黃先生對這些學術論文的關注與這冊論文集傾注的心血,也體現了對日本生藥學文獻的重視與學術珍視。一件件翻看下來,這些紙頁雖已泛黃,卻都夠得上進入博物館的文物了。

趙燏黃——鼎鼎大名,是中國近現代歷史上的傳奇人物,是我國近代生藥學、本草學的奠基人、先驅和開拓者,中藥研究領域的一代宗師,在國內外享有盛譽。

要說我對趙燏黃先生的認識,還得追溯到1983年。

二、初聞趙燏黃

1982年,我從北京中醫學院(現北京中醫藥大學)畢業後,考入了中醫研究院(現中國中醫科學院)。上完一年基礎課後,1983年正式進入中藥研究所,享受的第一場學術大餐,就是1983年2月,有幸參加了在剛落成的骨傷科研究所報告廳,舉行的趙燏黃先生100周年誕辰學術紀念大會。

那天醫藥界的名人幾乎都到了。在大會上發言的有趙老弟子謝海洲先生、朱晨先生,還有謝宗萬教授、副所長章國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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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燏黃先生100周年誕辰學術紀念大會

也是在那次會議上,我第一次詳細了解到了趙先生的生平:趙燏(yù)黃——這個"燏"字很少用,我也是第一次認得。趙燏黃又名一黃,字午喬,號藥農、老遲、高翁,筆名去非。1883年2月27日(清光緒九年,農曆正月二十日),生於江蘇省常州市武進區一個殷實的商人家庭。

趙先生不僅是生藥學大家,還是位大收藏家,為我國文化傳承作出了傑出貢獻。他生前生活簡樸,但為研究需要,不惜重金購買圖書,共收藏古籍本草圖書五千六百餘冊,全部捐贈給中國中醫研究院。其中歷代本草八十餘部近千冊,僅明刻善本就有四百餘冊,在海內外本草界可謂首屈一指。

紀念大會期間還有一個小插曲。醫史研究所的李經緯研究員(後任研究所所長)興奮地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他今天見到了趙燏黃先生的老伴兒,老夫人告訴李所長。

老夫人說:“當年趙先生去世後,幾乎把所有的書都捐了。但最近又發現了一本書,中研院還要不要?”李經緯研究員問道:“這本書叫什麼名字啊?”老夫人說:“我文化水平不高,這本書啊,我不認識這個字兒。這個字不常見,好像是上面有三個兔字的,小白兔的兔。”

李經緯老師是醫藥史文獻學大家,對中醫藥古籍瞭如指掌。他心想,書名與三個"兔"相關的,是不是南宋的那本《履巉巖本草》呢?李老師到趙先生家裏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這本“滄海遺珠”。

《履巉巖本草》成書於1220年(南宋嘉定十三年),作者為王介根據杭州附近的植物記錄繪製而成,是目前已知存世最早的地方本草彩繪圖譜。書中插圖共206幅,細緻精美,其中有一幅彩色車前圖,清晰地描繪出了車前葉基生、鬚根系的性狀,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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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巉巖本草》車前圖

原來趙老先生當年的藏書,正是《履巉巖本草》的副本。說起這本書的由來,還有一段故事:宋版《履巉巖本草》原本今已不存,現存的是明代抄本,1950年,書商王某拿着明代抄宋本的彩色圖繪《履巉巖本草》請趙燏黃題跋。趙先生一見這七百年前未刊行的海內孤本,愛不釋手,無奈這是書主人的傳家寶,他一時無力購買,經他推薦,此書後被北京圖書館收藏。趙老先生為了研究需要,又自費請書畫家摹抄了一部,視若珍寶。如今這部摹本收藏在中國中醫科學院醫史文獻研究所的中國醫史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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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0月1日《履巉巖本草·序》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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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1月26日《履巉巖本草·跋》與目錄訂正手稿

聽着老前輩們的回憶,讓我感到格外親切——不禁回想起當年我們幾個研究生所在中藥研究所的116室,那是一間約20平方米的大房間,正是趙先生當年的辦公室。坐在那裏,彷彿還能感受到老先生留下的氣息。而隔壁115室,正是我恩師謝宗萬教授約10平方米的辦公室。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學術的薪火在延續。

三、五赴安國:沿着趙先生的足跡

河北省安國,舊稱祁州,是中國重要的中藥材集散地之一,與江西省的樟樹並稱南北兩大藥都。

趙燏黃先生不是閉門造車的學者,而是一位腳踏實地的大家。20世紀30年代,他曾到北藥都安國進行實地考察,並完成了《祁州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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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燏黃先生在安國實地考察                                                           1935年安國藥王廟內,左一為趙燏黃先生

1985年,我跟隨謝宗萬教授、謝海洲教授和中國藥史學會的專家們一起前往安國,緬懷趙先生並進行學術考察。那裏是北方藥材的集散地,也是趙先生當年實地調查、採集標本的地方。此後,受到趙先生的影響,我又去了五次安國,完成了安國藥材的系列報告,詳見另文《草到祁州方成藥-北國藥都》。

說來也巧,後來日本津村研究所所長武田修已先生送了我一套《祁州藥志》——那正是趙燏黃先生當年在安國調查研究後撰寫的原始論著。謝宗萬老師也留給我一套。捧着這兩本著作,我彷彿看到了當年趙先生在藥市上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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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珍藏的兩套不同版本的《祁州藥志》

四、留學日本:與趙先生成校友

1987年,我東渡扶桑,進入東京藥科大學學習。這所學校的前身是東京藥學專門學校,說來真是緣分——我與趙燏黃先生成了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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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在東京藥科大學

趙燏黃1905年留學日本東京藥學專門學校,1908年在東京參與創建中華藥學會(今中國藥學會),次年考入東京帝國大學藥學科攻讀生藥學及藥物化學。他先在下山順一郎的生藥學研究室學習"和漢生藥",後又在長井長義博士的藥物化學教室深造。長井長義1887年從麻黃中發現麻黃素,名震一時,成為日本現代藥學奠基人,日本藥學會的紀念大樓就是以他命名的。而趙燏黃盡得其學,回國後,他將西法生藥學與傳統本草相結合,創辦了中華藥學會(中國藥學會的前身),編著《現代本草生藥學》、《祁州藥志》等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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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中華藥學會創立回憶錄手稿

1908年,趙燏黃與王煥文、伍晟等留日學生,在東京神田區水道橋明樂園的中華料理店,召開了中華藥學會成立大會。當時僅有會員27名,出席20名,公推比他高一級的王煥文為會長,同班同學伍晟為總幹事,趙燏黃任書記。中國藥學會從此在日本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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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東京藥學專門學校(上野)(今東京藥科大學)左起:王程之、趙燏黃、孫萃亨、孫潤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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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東京藥學專門學校(上野)左起:伍晟王程之趙燏黃日本學生曾貞藏錫鑾孫潤畲孫萃亨劉正雅

在日本,學藥學的中國人不多,學生藥的更是鳳毛麟角。日本藥學史學會的川瀨清教授見我姓趙,又學生藥,好奇地問我:"你和趙燏黃先生有血緣關係嗎?"我笑着搖頭,心裏卻涌起一種奇妙的親切感。

五、從革命者到學問家

1898年戊戌維新變法失敗後,成千上萬的中國人遠渡重洋,前往日本留學,探尋救國真理。正是在這樣特殊的歷史背景下,當年的留日學生中涌現出了一批又一批傑出的革命家、政治家、軍事家、思想家、藝術家、科學家,如孫中山、周恩來、蔣介石、李叔同、魯迅等,趙燏黃便是其中的一位。

趙燏黃不僅是學者,還是辛亥革命的元老、同盟會會員。為響應武昌起義,1911年他與留日醫藥學生組織紅十字會歸國,參加辛亥革命,在浙軍都督府任藥局長,後轉滬軍都督府軍醫處衛生科主持醫藥行政。1912年,南京臨時革命政府成立,任內務部衛生局科長,政府遷都北平後續任內務部僉事、衛生司科長、代理司長

1914年因袁世凱竊取革命政權,政府改組,他卸職出京。1915年,任浙江省立醫藥專門學校藥科教授,教學之餘鑽研本草、生藥學。從此他轉入教育和學術界,這成為他一生的轉折點。

六、培育人才的搖籃

藥學界公認,他是中國現代本草學和生藥學研究的先驅與奠基人。

他在北京大學醫學院的期間,一邊在中藥研究所做研究員,一邊四處奔走參與籌建醫學院藥學系[2]。他以人力物力支持教學工作,生藥學教室所用的參考書、藥物標本,甚至顯微鏡用的染色試劑,都是他從自己實驗室帶去的。這就是後來北京醫學院藥學系的前身。

後續在北平陸軍醫院工作時,又擠出時間到市立藥學講習所、瀋陽醫學院兼課,還在藥學會一次次提方案、遞提案,呼籲以北大醫學院藥學系為基礎,成立獨立的藥學院。他那種"只要能培養出藥學人才,什麼都行"的執着勁兒,是老一輩學人身上纔有的赤誠。

1941年任北京大學醫學院中藥研究所(今北京大學藥學院前身)研究員,1943年兼任該院藥學系生藥學教授。解放後任北京醫學院藥學系生藥學教授,併兼任中央衛生研究院中國醫藥研究所顧問和研究員。1955年任中醫研究院生藥研究室研究員,並任中國藥學會理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委員會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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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秋在北京大學醫學院藥學系

正是他親手奠基的這片園地,後來走出了屠呦呦——2015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這個搖籃裡開出最亮的那朵花,終究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七、學術泰斗,光耀千秋

趙先生畢生致力於本草、中藥教學、科研工作,為中國培育了數代藥學人才,可謂桃李滿天下。他的學術成就,在於用現代科學方法整理本草、研究中藥,考訂藥品名實,為編修中國新本草做了大量開拓性工作。先生著述甚豐,學術聲望名馳海外。

他一生十分重視發展中國製藥工業,重視中藥資源調查、開發與研究,長期從事中藥材實地考察調研,本草學文獻的整理研究,以及麻黃素生產和工藝的改進,發表數以百計的科研論文、生藥學專着。1934年他與徐伯鋆教授在《生藥學講義》基礎上,編著出版了《現代本草生藥學》(上冊),被譽為中國現代生藥學之首著,還有《中國新本草圖志》(第一、二集)、《本草藥品實地之觀察》等許多論著的發表。解放後,在黨的領導下,趙先生更加勵精圖業,1955年以來,先後發表有《回顧歷代本草沿革概況與研究國產生藥的意見》《新藥典內國產生藥中關於採用生藥原植物的基本問題》等。據不完全統計,趙老一生髮表論文和專著達80多篇。此外,趙老對藥學教育、整理本草、研究中藥、編纂國藥典、出版本草書籍等工作也提過積極而寶貴的建議。

在現代本草生藥學這本書上,有趙燏黃先生與徐伯鋆先生的印章。這叫"郵花",是當時知識產權保護的一種做法——出版社賣出多少本,作者有知情權和控制權。這本書由蔡元培先生親自作序,評現代本草生藥學"誠是一新兩千年來吾國本草學之壁壘,而其對於醫藥界之貢獻將未可限量”[6],開創了中國自己的生藥學學科方向,趙先生因此被稱為中國生藥學的先驅和奠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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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獲趙燏黃先生的開先河之作《現代本草——生藥學》

他晚年將畢生經驗進行總結,編撰成《本草新詮》,可惜書未完稿,終因久勞成疾,而不幸辭世,實為中藥事業之極大憾事。後來,中醫研究院中藥研究所指定專人,整理該書上冊總論部分,1988年終於在黑龍江科技出版社得以出版。

自力更生,發展我國製藥工業,是他一貫的主張,他也身體力行。抗日戰爭爆發後,他克服重重困難,利用華北豐富的麻黃資源,設廠提取生產麻黃素,改變了以往麻黃運到日本提取麻黃素再返銷我國的局面,為我國新興的民族製藥工業發展作出了貢獻。

在藥學學術上,趙燏黃極力主張中西結合。他認為科學的用藥法則中外都是一樣,科學的醫藥實在是分不出中西界限的。

他學風嚴謹,謙虛務實,酷愛收藏善本醫藥典籍、名人字畫等。他臨終立遺囑,將本草醫藥書籍5600余冊捐贈給中國中醫研究院。

趙燏黃的學術地位得到了海內外藥學界的公認。1953年,樓之岑院士在其所著《生藥學》中,即稱趙氏《現代本草生藥學》為中國最早的生藥學著作。1957年徐國鈞院士着《生藥學》、1960年南京藥學院編撰《藥材學》,均尊稱趙先生為著名生藥學家。1976年,台灣那琦教授着《本草學》,多次尊稱趙燏黃為中國生藥學泰斗和本草學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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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琦博士著《本草學》                                                                               文樹德博士

曾用20年時間,把《本草綱目》全文翻譯成英文的享譽中外的德國漢學家文樹德教授(Paul Unschuld)便是那琦教授的學生,他也曾多次向我提起這段與趙先生的學術傳承淵源。

趙先生早在1930年代就預言:"一部《本草綱目》中所載之藥物,不知含有幾許未發現之化學成分在其中……其前途正未可限量也。"他還建議地方設立地道藥材研究所,中央設立中藥研究院、中藥試植場、中外藥用植物園。這些設想,在今天已逐步成為現實。

在現代中醫藥發展史上,《中華本草》是一大里程碑,而這恰恰實現了趙燏黃先生當年的夙願。也正是在紀念趙燏黃先生100周年大會時,時任中醫研究院中藥研究所副所長章國鎮先生提出,成立本草研究室,建議啟動由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組織的《中華本草》大工程。《中華本草》編纂項目於1989年正式啟動,由全國65家單位、507名專家歷時17年完成,全書34卷約4000萬字,收載藥物10620味,是明代以來規模最大的官修本草,被譽為“新的《本草綱目》”。

令人欣慰的是,當年趙燏黃先生的夢想——編纂一部全面系統的《中華本草》,如今已由後人完成。這部鉅著,正是對趙先生最好的告慰。

後記

如今,我手捧這本紅色硬皮的論文彙編,望着趙先生親筆題寫的字跡,彷彿能感受到半個多世紀前一位老學者伏案設計、裝幀、題字時的專注與深情。

從東京水道橋的中華料理店,到北京中醫研究院的116辦公室;從安國藥市的塵土飛揚,到《中華本草》的書香四溢——趙燏黃先生開創的事業,已如參天大樹,枝繁葉茂。

而我,有幸在這棵大樹下,接過一片綠葉,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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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0月與謝宗萬、謝海洲、章國鎮老師一同野外考察,我們都是趙燏黃先生學術思想的傳承人

(特別鳴謝:曹暉教授、洪遠霞女士提供珍貴史料並提出寶貴意見。)

來源:趙中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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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周子玉 校對:張晗 監製:馬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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