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百花齊放,本是踏青的好時節,然而隨風飄散的花粉卻令過敏人群避之不及。以往,治理春季花粉多運用人工修剪、噴水等傳統方式,費時費力,效果也不理想。但今年,隨着花粉固定劑、花粉控制劑等新型環保生物製劑的逐步應用,花粉治理從“人海戰術”進入了安全高效的科技防治新階段。
那麼,究竟何為新型環保生物製劑?其治理花粉的原理是什麼?它是否會成為未來致敏花粉防治的主流方式?就此,科技日報記者採訪了相關專家,為您一探究竟。
促進花粉沉降
北京農學院的校園裏,近300棵圓柏靜靜佇立,每一棵都有專屬二維碼,記錄着雄球花數量、花期時長、花粉釋放量。這裏是該校教授秦嶺和邢宇團隊的實驗場,也是眼下正在北京城六區大規模投入使用的花粉固定劑的誕生地。
圓柏、側柏等柏類植物是典型的高致敏風媒植物。其雄球花就像一座大房子,裏面住着眾多小孢子囊,每個孢子囊裡藏着成千上萬的花粉。這些花粉顆粒小、重量輕,風輕輕一吹,便像煙霧一般飄散開,造成花粉污染。
因此,每年在花粉濃度較高時段,園林工作者都會採用“噴灌+高壓水槍”的方式分區、分級洗樹降塵,增加空氣中瀰漫的花粉重量,以加速其沉降。
“不過,由於水分蒸發快,需要人工多次作業,費水費力。此外,長期的噴灑作業也影響公眾觀賞遊玩。現在花粉固定劑能很好地解決這一問題。”秦嶺告訴記者,將花粉固定劑和水按照1∶300的比例混合後噴灑在圓柏、側柏等柏類植物上,可以在花粉表面快速形成一層物理膜,相當於給花粉戴上“口罩”,使其在重力的作用下包裹花粉沉降,沉降效率是傳統噴水方式的17倍至20倍。
更為精妙的是,如果將混合溶液噴灑在沒有散粉的雄球花上,就會在雄球花表面形成一層物理膜,推遲散粉時間。“這樣一來,在白天人群密集時段,高致敏風媒植物不會釋放新的花粉,而是推遲到夜間才散粉,基本不影響居民日間活動。”邢宇解釋道。
“圓柏散粉期長達20天,在這期間每兩天噴一次花粉固定劑,花粉濃度高時則每天噴一次,就可以有效促進花粉沉降。”秦嶺強調,花粉固定劑的主要成分為食品級高分子有機化合物、防靜電劑以及圓柏提取物,對人體、植物、土壤都安全無害。
治理原理與花粉固定劑相似的,還有中國農業大學教授吳學民團隊研發的高效綠色花粉抑制劑,以及北京市園林綠化科學研究院教授級高級工程師王豔春團隊研發的花粉控制劑。據研發團隊介紹,這兩款生物製劑也是水溶性製劑,噴灑後可以快速在花粉表面形成物理防護膜,顯著提升其黏附沉降速度,從而減少花粉污染。
關閉花粉生產“開關”
噴灑花粉固定劑等生物製劑屬於應急處理,主要管控已經存在的花粉,治標不治本。而秦嶺和邢宇團隊研發的“圓柏抑花1號”生物製劑,則是從源頭上抑制雄球花形成。
然而,這條“治本”之路並不好走。
秦嶺介紹,要想從源頭控制花粉,就必須在雄球花形態分化前進行干預,一旦出現形態分化,便無法再幹預。不過,問題在於,圓柏雄球花一年只形態分化一次,研究窗口期極短,錯過就要再等一年。而此前國內外關於圓柏花粉形成機制的研究幾乎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現成經驗可循。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團隊歷經4年多時間,才最終攻克了這一難題。
實驗數據顯示,使用該製劑後,圓柏雄球花數量減少了70%至80%,相當於直接關掉了大部分花粉生產的“開關”。
目前,這一生物製劑已經完成中試,計劃今年在北京市海淀區、東城區進行小範圍實地實驗。如果進展順利,明年有望實現規模化應用。
與此同時,秦嶺和邢宇團隊還在同步研發能讓已長出的雄球花自然脫落的生物製劑。有了這款製劑,未來即便錯過了最佳干預窗口期,仍可以對已經形成的雄球花進行“後期清場”。同時使用這兩款製劑,有望實現對花粉產生與釋放的全流程管理。
在秦嶺看來,花粉防治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應急處理與源頭治理雙管齊下,而生物製劑正是串聯起這兩大環節的關鍵紐帶。“它既能夠快速響應花粉高峰期的治理需求,又可以從源頭上減少花粉產出,同時兼顧生態環保,代表了城市花粉治理的未來方向。”秦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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