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左丹紅

11月11日，當城市沉浸於喧囂與繁華，我們更應銘記這一天的莊嚴底色——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建軍紀念日。恰逢空軍建軍76周年與抗戰勝利80周年交匯之際，回溯那段波瀾壯闊的航空史，無數英雄兒女以藍天為戰場，用生命踐行“航空報國”的誓言，譜寫了一曲曲氣壯山河的英雄讚歌。​

中國的航空夢，始於一位先驅者的凌雲之志。1909年，馮如在美國成功試飛中國人自主設計的第一架飛機，性能超越同期西方機型，孫中山先生盛讚“吾國大有人矣！”。1911年，他攜飛機與設備投身辛亥革命，卻於1912年的飛行表演中不幸殉難，彌留之際仍囑托“吾死後，爾等勿因是失其進取之心”。這聲囑托，為中國航空事業播下了薪火相傳的種子。​

20世紀20年代，中國空軍迎來正規化的奠基之路。1923年，張作霖、張學良父子選派12名青年才俊赴法學習航空技術，我的外祖父陳鴻陸（史料曾誤記為“陳洪露”）便是這“十二先驅”中最優秀的一員。他們克服語言與文化障礙，以優異成績學成歸國，陳鴻陸更赴日深造航空設備與工程專業。1925年，以這批留法學子為骨幹的“東北陸軍航空學校”在沈陽成立，張學良兼任校長，陳鴻陸任總教務長，這所中國第一所正規航校，為國家培育了首批專業航空人才。隨後的第二屆留法學員中，“空軍軍神”高志航專攻空中格鬥與戰術，為日後的空戰奠定了堅實基礎。​

抗戰烽火中，中國空軍的英雄們用熱血染紅了長空。1931年成立的杭州筧橋中央航校，以“我們的身體、飛機和炸彈，當與敵人兵艦陣地同歸於盡！”為校訓，匯聚了大批出身名門、留學歸來的精英子弟與愛國華僑。他們放棄安逸生活，投身“誓死報國不生還”的征程。1937年“八・一四”空戰中，高志航率隊迎敵，首戰告捷，打破“日本空軍不可戰勝”的神話，其王牌飛行員的地位毋庸置疑。抗戰期間，23歲成為飛行員的平均年齡，陳懷民駕機撞敵、沈崇海捨身撞艦的壯舉，彰顯了“空中王子”們的貴族精神——危難中勇往直前的擔當。與此同時，美國陳納德將軍率領的飛虎隊飛越駝峰航線，與中國空軍並肩作戰，山腳下的“鋁谷”見證了中美反法西斯的鮮血情誼，飛虎隊紀念館中唯一的中國面孔王光復（王光美的哥哥），便是這段友誼的縮影。​

1949年，歷史迎來偉大轉折。11月9日，原國民黨政府的中國航空公司與中央航空公司在香港啟德機場發動“兩航起義”，12架飛機在劉敬宜、陳卓林率領下，衝破圍追堵截北飛，2,000餘名員工、70餘架飛機及大量器材資料隨之響應。周恩來總理盛讚：“兩航起義的意義非常重大，它標誌著新中國民航事業的起點”。兩天後的11月11日，中央軍委正式成立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司令部，一個嶄新的航空時代就此開啟。​

在這段壯闊史詩中，女性力量同樣熠熠生輝。20世紀30年代，李霞卿放棄電影明星生涯，赴美瑞學習飛行，成為“東方蜻蜓”，環飛美洲為抗戰募捐；張瑞芬作為美國林肯航空學校唯一的女學員，斬獲多項飛行執照，以特技飛行享譽國際，為祖國奔走募捐；秋瑾之女王燦芝赴美學航空工程，學成歸國任教，被譽為“女界航空第一人”；顏雅清、楊瑾珆、吳瓊英等女飛行員，衝破時代藩籬，以飛行踐行愛國使命，成為航空史上璀璨的明珠。​

從馮如的初心萌芽，到陳鴻陸等先驅的奠基拓荒；從筧橋航校學員的碧血丹心，到兩航起義的毅然抉擇，“航空報國”的精神血脈綿延百年。今天，我們銘記這段歷史，不僅是緬懷先烈，更要傳承那份家國情懷與進取之心。願這段光輝歲月永遠被銘記，願航空英雄的精神永遠激勵我們，在新時代的藍天上續寫更多輝煌。

（作者係國際工商聯合會主席，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