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周忠菲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向中國挑釁，引起新一輪中日摩擦未歇。日本自民黨副總裁、號稱“影子首相”的麻生太郎近日又站出來表示，高市所謂“台灣有事”言論“沒有錯”、高市“以這樣的態度來應對，令人非常欣慰”。由此觀之，日本不僅一改過去對地區衝突相對審慎的態度，對調整自身“成為正常大國”的戰略定位採取低調的做法也已轉變。日本右翼不再局限於利用敘事為工具，在文字辭令上“顛倒黑白”，拒不認錯，而更可能走向公開煽起日本軍國主義之火，展示“日本回來了”之姿態。

筆者認為，日本挑釁中國，外界關注的敘事與信號只是表象，更深層的原因在於美國對日政策——美國一方面抬舉日本到“平起平坐”層次，同時又不改變對日本“又拉又打”的傳統策略，意圖通過日本鬧事來影響地區局勢，顯示美國並未失去主動操控和影響亞洲的意圖；並通過日本之手，將這種意圖傳遞給在台海鬧事的“台獨”勢力。

日本官僚層挺高市

11月26日，高市在黨首討論中，解釋何種事態屬於可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亡危機事態”時，未提及台灣，僅表示“將根據實際發生的事態的個別具體情況，綜合所有信息判斷”。日本立憲民主黨黨首野田對此進行了“文辭發揮”，其邏輯是：“高市不再提及具體事例，我認為這實際上撤回了她此前的答辯。”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11月27日的記者會上針鋒相對，指出“不再提及”和“撤回錯誤言論”是兩碼事，性質完全不同，拆穿了這種自圓其說、自說自話的辯詞。

目前，事態正朝日本官僚層做決策的方向發展。12月3日，高市在參議院全體會議上借答詢方式，陳述日本政府的決策。她援引《中日聯合聲明》做最新涉台表態，強調“日本這一立場沒有變化”“僅此而已”。這與中方表達的，希望高市切實反思糾錯、撤回錯誤言論這一要求背道而馳。其嚴重性在於，高市選擇在參院，置清清楚楚的歷史檔案、中日之間白紙黑字的政治共識於不顧，只是用立場沒有變化來敷衍搪塞。日方所謂“尊重理解中方立場”的表述，是用“虛與委蛇”的敘事，指東言西，模糊日本在台灣問題上的立場。

當天，日本官僚層就高市答覆的“一致性”進行補刀。自民黨副總裁麻生太郎隨即在東京舉行的另一場會議上表示，高市“台灣有事”的國會答辯沒有錯。他說：“雖然遭到中國方面各種指責，但這樣恰到好處。這只是具體闡述了一如既往的事……她以這樣的態度來應對，令人非常欣慰。”這暗示日本將繼續與中方表示的“不能接受”的立場進行對抗。所謂“闡述恰到好處”的用語，意在傳遞日本官僚層的決策變化，即在涉華核心議題上將不懼事態進一步升級。這種敘事與信號，隱含日本有可能成為挑起地區戰爭的主角或擔任輔助性角色，其嚴重性遠超文字上的敷衍搪塞。

“平起平坐，又打又拉”是美國的策略

美日關係史上，不乏美國操縱“日本與美國平起平坐”的案例。此外，美國也常通過炮製“美日同盟的分歧”“美日同盟的邊緣化”敲打日本，這是美日同盟的“美主日從”結構所決定的。如在是否軍事介入地區衝突的決定權方面，美國將同盟定性為單向的，即“美國說了算”。

日本歷來置日美同盟於政治、軍事的核心地位。官方層面的口頭禪，始終強調鞏固日美同盟。但也有變化。如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後，美國實力的相對下降成為全球性議題，日本政界與媒體就曾多次謹慎流露出對美國單邊軍事行動能力下降、全球戰略影響力有所鬆動，日本須“自謀出路”的認知。

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在其第二任期所大力推動的“積極和平主義”和“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強調與美國的合作為對外政策基石，並意欲制衡中國。但安倍當時更突出日本戰略主動性，“提升日本大國地位、變為正常國家”等表述，傳遞出對美國無力單獨保障地區安全秩序能力的某種擔憂。此外，日本其他政治人物也曾表示“世界權力的平衡正在發生變化”等，暗示日本需要走多邊道路，而不是依附於美國單邊霸權。

2010年中國GDP超過日本後，美國操作美日關係的“平起平坐”再次顯露。起始可追溯到2012年後，美國抓住日本“購買”釣魚島的機會，主動“選邊站隊”，將《美日安保條約》的適用範圍擴大到釣魚島及其周邊。種種案例頗多，這裏不再贅述。這種趨勢從奧巴馬末期、特朗普第一任期、拜登時期，一直延續至今。不久前，特朗普亞洲行時，曾在東京高度讚揚“高市是安倍晉三印太戰略的忠實執行者”。至於所謂對高市“錯誤言論”是否存在“電話批評”，不過是“又拉又打”的翻版。

綜上所述，這次日本的舉動，背後不能忽視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美國對日政策的影響。美國再次以其最常用的策略，對日本“又拉又打”。日本的動向則是，一面玩文字遊戲，繼續欺騙世界輿論；一面加緊軍備，支持“台獨”進行頑抗。

如今，美日關係已處於誰能阻止美國衰落的大討論之中，美日之間的爾虞我詐究竟還能夠走多遠？

（作者係上海台灣研究會研究員，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