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非洲大陸最西端的佛得角半島向大西洋深入500多公里，一片呈馬蹄形排列的群島鋪展在碧藍的海面上，這便是西非島國佛得角。

這個只有50多萬人口的國家去年在世界盃預選賽中力壓喀麥隆出線，將在2026美加墨世界盃上完成歷史首秀。事實上，佛得角男子國家隊在國際足聯的排名已悄然從2000年的第182位躍升至今年6月的第68位。足球排名的提升，使得該國吸引更多目光。這個曾經的最不發達國家，憑藉有效的經濟改革和對外合作，2008年步入中等收入國家行列，去年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達到5670美元。

因大航海而生

踏上佛得角的土地，迎面而來的是起伏的火山丘陵與極具生命力的耐旱植被。強勁的海風、明豔的陽光和粗糲的岩石，共同雕琢出群島獨特的地理輪廓。

特殊的地理位置，讓佛得角很早被寫入歐洲航海史。15世紀中葉以前，這裡無人定居。此後，航船抵達、殖民統治、奴隸貿易、人口遷徙……不同語言和生活方式在島嶼上交織，孕育出兼收幷蓄的克里奧爾文化。

聖地亞哥島是佛得角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島嶼，首都普拉亞就坐落於此。在普拉亞的普拉託街區，總統府外，葡萄牙航海者迪奧戈·戈梅斯的雕像面向大西洋。

從普拉亞沿着海岸線向西走不遠，便是舊城。這裡1462年以“大里貝拉”之名建立，18世紀末更名為“舊城”，是大西洋航路上的重要節點。2009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大里貝拉歷史中心舊城”列入《世界遺產名錄》。要塞、教堂遺蹟、石砌老街和麪向大海的山坡，把佛得角的來路留在了可觸可見的街巷和遺蹟中。

如今，葡萄牙語是佛得角的官方語言，克里奧爾語廣泛使用，非洲、歐洲和大西洋移民記憶在這裡交織。

海洋塑造了佛得角的歷史和文化，也繼續定義着今天的生活。佛得角由10個主島和數個小島組成，土地不多，資源有限。島間往來，要靠飛機或輪船；看病、上學、工作和探親，很多時候都離不開“跳島”旅行。

記者採訪期間，曾從普拉亞當天往返聖維森特島明德盧市。飛機從這座島起飛，在另一座島降落，舷窗外始終是大西洋。這對遊客而言是特別的旅行體驗，而對當地居民來說僅僅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只是，這種日常並不輕鬆，島嶼之間、群島與大陸之間的交通和物流，維繫着人員流動和物資供應，也擡高了生活與發展的成本。

重視人才發展

對一個自然資源有限、國內市場不大的島國來說，這幾十年來跨越式的成就，體現在國民素質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中。

佛得角政府重視發展教育事業，實行中小學義務教育。非洲開發銀行2025年發布的佛得角國別報告顯示，2023年，佛得角小學入學率為96.4%，中學入學率為86.4%；2022年，成人識字率達到91%。

24歲的韋夢霞是佛得角大學孔子學院本土中文教師。2017年，她在中學時期開始學習中文，後來赴澳門、北京繼續學習，如今回到本國任教。“我回到佛得角，是因為我想把自己學到的一切傳授給學生。”一個年輕人從群島出發，又帶着新的語言和經驗回到本土，正是佛得角與外部世界相連的一個切面。

對於這個位於西非近海的島國來說，公共衛生水平的提升頗具分量。世界銀行數據顯示，佛得角2024年人均預期壽命約76歲。2024年1月，世界衛生組織認證佛得角為無瘧疾國家。世衛組織非洲區域辦事處說，佛得角成為50年來首個消除瘧疾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

佛得角男子國家足球隊歷史性闖入世界盃，則讓人們看到這個袖珍島國憑藉人才走向世界的姿態。從街頭即興比拼到各類島際、校際比賽，足球運動在佛得角廣受喜愛。通過青訓體系，佛得角每年選派青年球員前往葡萄牙受訓。本次代表佛得角出征的不少球員成長甚至出生在歐洲，背後依託的則是規模龐大的海外僑民社會。佛得角總統內韋斯稱讚佛得角打入世界盃“非同尋常”，是“全球佛得角人成長的象徵”。

加強與中國合作

佛得角的發展，也離不開外部合作。2024年，中佛關係提升為戰略伙伴關係。內韋斯總統日前接受新華社採訪時說，中國在佛得角發展的關鍵時刻“始終在場”，兩國合作在佛得角教育培訓、醫療衛生、農業、水資源開發和基礎設施建設等領域產生積極影響。

在該國貨幣500面值的紙幣背面，印有泡衣嶗水壩，足見這座水壩在當地的特殊分量。水壩位於聖地亞哥島，由中國援建，2006年建成，是佛得角水資源開發史上的重要工程。對這個長期苦於淡水不足的國家來說，留住有限降雨、調動地表水資源，關係農業灌溉和民眾生活。

從留住雨水到淡化海水，中佛在水資源領域的合作正在延伸。由中國企業承建中的聖地亞哥島海水淡化供水系統，是中佛水資源合作的重要項目。據悉，該項目計劃新建兩座海水淡化廠，設計日產水量合計1.5萬立方米，並配套建設蓄水池和輸水管道。

佛得角國家體育場則是另一個縮影。這座體育場由中國援建、可容納約1.5萬人，於2014年交付。記者採訪時，工人正在場館外焊接新的體育館名稱“藍鯊體育場”。不久前，這座體育場以佛得角國足的綽號“藍鯊”重新命名。體育場管理方負責人奧蘭多·馬什卡雷尼亞什說，對於一個只有50多萬人口的島國來說，這樣一個國家體育場的啟用改變了佛得角體育發展面貌。

在普拉亞的街頭巷尾，佛得角與中國的聯繫更具“可見性”。來自中國浙江省的林道聰2005年來到佛得角，最初經營服裝、拖鞋等小商品，後來業務做大，銷售廚具、裝飾品和日用雜貨。他說，如今，市中心一帶聚集着不少中國商鋪。二十多年間，城市面貌和市場需求都在變化，華商經營也隨之調整；中文招牌、漢語拼音店名和貨架上的中國商品，已融入當地日常街景，豐富當地人的生活。

海風從未停歇，大西洋沒有困住這個資源稟賦有限的西非島國。有人離開，也有人回來建設國家。儘管島嶼分散，但佛得角同全球其他地區的連結愈發多樣，拓展出更大發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