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京 立文

2024年10月，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遼寧艦”編隊和“山東艦”編隊在南中國海某海域首次開展了雙航母編隊演練，充分展示了遠海立體機動作戰能力建設的新風貌、新成就，標誌著人民海軍邁向世界一流海軍進程穩步急進，維護國家海洋利益和海上安全的能力全面提升。

航母編隊作戰艦艇升級換代

作為現代化的大型海上作戰平台，航空母艦是大國海軍遠海綜合作戰能力的重要承載。進入新時代以來，人民海軍開足馬力，加快了航母編隊作戰力量建設步伐，短短十餘年，從當初望洋興嘆到如今走在前列。

2012年9月25日，人民海軍第一艘航母“遼寧艦”在大連造船廠交付入列，從科研試驗艦逐步成長為海上艦艇編隊作戰中樞，完成了一系列重大科研試驗任務，為人民海軍航母編隊作戰力量建設奠定了堅實基礎。2019年12月17日，國產航母“山東艦”在海南三亞某軍港交付入列。“山東艦”自2020年5月執行首次軍事訓練任務以來，快速形成了編隊作戰能力，綜合作戰能力穩步提升，先後參與了環台島戰備警巡和“聯合利劍”演習。2022年6月17日，國產新型彈射型航母“福建艦”在上海江南造船廠舉行了下水命名儀式，目前已經完成五輪海試任務。

航空母艦就是一座海上浮動機場，為保證自身安全，需要配備相應的伴隨作戰和保障艦艇，構成了以航母為中心的海上作戰艦艇編隊。通常情況下，需要有擔負對空防禦任務的大型驅逐艦，擔負對海打擊和反潛作戰任務的驅逐艦或護衛艦，還有擔負水下作戰掩護任務的潛艇，以及承擔油彈水糧等物資供應任務的綜合補給艦。航母編隊中的作戰艦艇數量並不固定，而是根據實際作戰任務和敵對威脅靈活確定，一般配屬4-6艘驅逐艦或護衛艦、1-2艘潛艇及1艘綜合補給艦。

2024年10月，“山東艦”和“遼寧艦”完成首次雙航母編隊演練。在這次雙航母編隊演練中，可以看到055型導彈驅逐艦的健碩身影。這是人民海軍第一款萬噸級大型驅逐艦。2019年4月23日，人民海軍在青島舉辦成立70周年的慶典活動，首艦101號“南昌艦”在海上檢閱中公開亮相。055型驅逐艦具備強大的綜合作戰能力，滿載排水量超過12,000噸，配備雙頻段大型多功能相控陣雷達等先進武器系統，112個通用導彈垂直發射單元可以混合配裝對陸攻擊巡航導彈、艦空導彈、反艦導彈和反潛導彈等，火力配系全、密度大，導彈射程遠、精度高，是名符其實的海上作戰多面手。它在航母編隊中主要充當對空防禦作戰的指揮艦和火力艦，以遠程艦空導彈對敵方戰鬥機和反艦導彈進行有效攔截，或以遠程反艦導彈對敵方水面戰艦進行打擊，或以遠程巡航導彈對敵方岸基機場等目標進行突擊，從而將航母編隊所面臨的敵對威脅降至最小程度。

相比之下，原先佔據頭號護衛位置的052D型導彈驅逐艦在雙航母編隊中就不那麼突出了。當然，052D型驅逐艦在數量上遙遙領先，已經交付入列近30艘，另有多艘在試航或建造。該艦配備大型多功能相控陣雷達和64個冷熱共架導彈垂直發射單元，主要混裝鷹擊-18遠程反艦導彈和海紅旗-9B艦空導彈等，是水面艦艇編隊區域防空的主力戰艦。

航母艦載機家族“人丁興旺”

航母的主要武器系統是各種用途的艦載戰鬥機和直升機等。艦載戰鬥機是最基本的作戰單元。“遼寧艦”和“山東艦”採用滑躍式飛行甲板，配套使用殲-15系列戰鬥機。2024年11月，在珠海舉辦的第十五屆中國國際航空航天博覽會（珠海航展）上，殲-15T戰鬥機進行了地面靜態展示，殲-15D戰鬥機參與了空中飛行表演展示。這兩款戰鬥機都是殲-15家族的新銳成員。殲-15T全面改進機體結構和強度，具備彈射起飛能力，可滿足“福建艦”電磁彈射起飛的需要，正在改裝後的“遼寧艦”上進行試飛檢驗。殲-15D是電子戰升級改進型，具備綜合電子戰能力，作戰性能對標世界頂級同類裝備。

在珠海航展上，空軍首次展示殲-35A隱身戰鬥機，並且進行了飛行表演，令人耳目一新。其實，殲-35A是海軍殲-35艦載戰鬥機的陸基機場改進版，此前殲-35已經完成了大量的試飛工作。“遼寧艦”在2023年底進行新一輪技術改裝，就是為了加快多款新一代艦載戰鬥機測試進程的需要。2024年3月，“遼寧艦”在海上航行時被拍攝到在其飛行甲板上攜載殲-35和殲-15D等比例樣機，一度引發網友的廣泛討論。結合各方面情況分析，殲-35艦載隱身戰鬥機已經進入定型列裝的後期階段。預計到2025年中期，“福建艦”及殲-35和殲-15T等彈射型艦載戰鬥機有可能同步加入人民海軍序列服役。儘管這幾款新型艦載戰鬥機主要為003型航母“福建艦”量身打造，但電磁彈射版殲-35、殲-15T戰鬥機和殲-15D電子戰機也具備滿足滑躍起飛的優異性能，從而全面提升“遼寧艦”和“山東艦”的綜合作戰能力。

預警機是航母艦載機中最不可缺少的標配。預警機的問世起源於航母對空中目標探測的需求。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期利用“神風”特攻隊對美國海軍航母編隊發動自殺性襲擊，由於艦載雷達受到艦船桅桿高度所限，對空探測範圍和距離不能有效應對掠海飛行目標，美軍開始探索把探測雷達裝在飛機上，由此產生了預警機。而新一代艦載預警機不僅可以為航母編隊提供空中目標預警情報保障，更重要的是，它還是航母編隊組織空中作戰行動的指揮中樞，通過探測和實時分發敵方戰機、反艦導彈等空中目標，指揮引導己方艦載戰鬥機或艦空導彈等進行攔截作戰。

“遼寧艦”和“山東艦”都是採用滑躍飛行甲板，無法滿足固定翼艦載預警機的使用要求，只能配備直-18系列預警直升機和反潛直升機。艦載直-18預警直升機的相控陣探測雷達掛載在機身下方，探測距離相對有限，只能重點滿足對掠海飛行反艦導彈的預警探測需求。“福建艦”採用電磁彈射裝置，配套研製了空警-600預警指揮機，儘管空警-600機體較小，機身內部操作空間也相對狹小，但預警探測和指揮引導等作戰能力十分強大。在珠海航展上，空軍展示了新一代空警-500A預警指揮機，由於採用了先進的數字陣列雷達等新技術，儘管平台是運-9中型運輸機，機身背部相控陣天線直徑也比空警-2000天線小一圈，但實際探測距離與大型預警機旗鼓相當，堪稱“小平台、大預警”，充分反映了我國在預警機技術領域的突破性成果和綜合實力。由此推測，基於全新艦載平台設計研製的空警-600預警指揮機完全達到了當前國際先進水平。

艦載機飛行員培訓雙軌並行

前不久，有媒體披露，人民海軍艦載機飛行員培養模式有了新變化，已從此前單一的“改裝模式”發展為“改裝模式”和“生長模式”雙軌並行。據了解，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航空大學在2024年秋季招收145名艦載機飛行學員，為未來航母編隊壯大儲備飛行人才。

儘管航空母艦是最大的海上戰艦，但對於在茫茫大海上和藍色天空中翱翔的艦載戰鬥機來說，航母也只能算是一葉輕舟。培養海軍艦載機飛行員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於受到六自由度艦體運動、複雜艦尾氣流、有限長度甲板跑道、多因素艦面交互信息等不利因素影響，對艦載機飛行員上艦駕駛技能、判斷決策、身體素質、心理素質等都提出了更高要求。以著艦為例，與在陸基機場著地不一樣，艦載戰鬥機能否準確鉤住第二道或第三道攔阻索至關重要，飛行員既要技藝高超又要膽大心細，首先要通過航母艉部光學助降系統觀察、判斷機艦相對位置，同時要與艦上的航空指揮員保持通暢聯絡，還要做好隨時復飛的準備，而且這個過程時間很短。

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海軍艦載戰鬥機飛行員，除了要經歷與陸基飛行員相同的初級訓練、基礎訓練、高級訓練、作戰飛機改裝訓練等各階段訓練外，還要增加難度更大、風險更高的艦載機飛行員特有的兩項訓練，一是陸基模擬艦載起降訓練，二是航母上艦資格訓練。在循序漸進地完成上述訓練後，掌握了飛行技術和航母甲板起降技術，同時提升態勢感知、任務管理、機載武器運用等能力後，才能真正成為艦載戰鬥機飛行員。

目前，全世界有9個國家海軍擁有航空母艦，但能夠獨立培養艦載戰鬥機飛行員的只有美國、俄羅斯、法國、中國等少數國家。其中，美國海軍採用“生長模式”培養艦載戰鬥機飛行員，俄羅斯海軍採用“改裝模式”培養艦載戰鬥機飛行員。所謂“生長模式”，是指從學員招飛開始，歷經初級訓練、基礎訓練、高級訓練、部隊改裝訓練等階段，逐步培養成為艦載機飛行員。所謂“改裝模式”，就是從陸基戰鬥機飛行員中挑選技術骨幹，通過改裝訓練加快培養成熟的艦載戰鬥機飛行員，這是一條快捷通道。

我國前幾批艦載戰鬥機飛行員也是採用“改裝模式”，從海軍岸基航空兵和空軍航空兵部隊選拔優秀飛行員進行艦載戰鬥機改裝訓練。如第一批艦載戰鬥機飛行員，就是從蘇-27、蘇-30和殲-11B（與殲-15艦載戰鬥機師出同門）戰鬥機部隊飛行員中擇優抽調。第一個駕機在“遼寧艦”上完成降落的飛行員戴明盟，就來自原東海艦隊航空兵“海空雄鷹團”。他在2006年加入艦載機試飛團隊時，就已經積累了近2,000飛行小時的經驗。

由於人民海軍航母快速發展，為了加大艦載戰鬥機飛行員培養規模，建立專門的艦載機飛行員培養和訓練體制已是大勢所趨。2018年，人民海軍首次從招飛的青年學生中直接遴選艦載機飛行員，一切從零開始，標誌著航母艦載機飛行員選拔與訓練體制走上規模化發展道路。綜合來看，引入“生長模式”有助於打通艦載機飛行員的培養鏈路，縮短人才培訓周期，增加單批飛行員認證數量，全面提高訓練質量和效益，讓艦載機飛行員的培養駛上“快車道”，同時有效延長飛行員的服役年限。而“改裝模式”的優勢在於快速培養艦載戰鬥機飛行員，這對於加強備戰打仗准備的人民海軍來說也極為重要。經過多年探索和實踐，人民海軍在艦載戰鬥機飛行員的人才儲備、教練機裝備和訓練體制等方面日益成熟。

維護國家海洋利益和海上安全

人民海軍組織雙航母編隊作戰訓練，重點在於對航母編隊體系作戰能力的全面檢驗。參與演練的“遼寧艦”連續轉戰黃海、東海、南海等多個海域，開展實戰背景下多個科目綜合演練，全程保持高度戒備、隨時反應的作戰狀態，在圓滿完成年度遠海實戰化訓練後安全順利返回母港。

人民海軍在南海首次組織雙航母編隊演練，也是對個別國家的嚴正警告。2024年以來，菲律賓在南海問題上屢屢生事，在坐灘仁愛礁的破舊登陸艦加固和駐守人員補給問題上無視中方嚴正立場，在中沙群島黃岩島、南沙群島仙賓礁等也屢生侵闖事件，甚至發生菲艦衝撞我方海警執法艦船的嚴重挑釁事件。其背後是美國在撐腰打氣。2024年4月，美國借口與菲律賓開展“肩並肩”雙邊演習，在菲律賓呂宋島部署“堤豐”中程火力系統。這些行為嚴重侵犯中國的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

南海是中國與菲律賓、越南等周邊國家的相鄰海域，我方一直主張保持南海穩定，敦促域內國家嚴格恪守《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共同維護南海安全與區域發展。2024年9月13日，中國和東盟國家在西安舉行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第22次高官會，與會各方同意繼續全面有效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深化海洋環境保護、科研、海上搜救、執法等領域合作，並且同意以靈活和創新方法加快“南海行為準則”磋商。2024年11月13日，第十七次中國—東盟領導人會議發表聯合聲明，重申將致力於繼續全面有效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爭取在協商一致的基礎上早日達成“南海行為準則”。

南海和平與穩定符合南海周邊國家的共同利益，也是南海周邊國家的共同責任。儘管我方從大局出發保持克制態度，但絕不會在核心利益問題上退讓。尤其是在外部國家試圖插手和利用南海問題對我方加以牽制的情況下，更應當充分展示自身維護國家海洋利益和海上安全的決心與能力。這次雙航母編隊聯合演練行動，就是我方警示相關國家的一個明確信號！

（本文發布於《紫荊》雜誌2025年1月號，作者係知名軍事專家）

（延伸閱讀 |《山東艦，已具備全天候複雜氣象作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