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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副刊|冬瓜記

日期:2025-10-23 來源:地區報《港紙》 瀏覽量: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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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酸棗小孩

有人送了半個大冬瓜,毛茸茸的霜青色的皮,說是老家菜地裏種的。半個冬瓜足足有五六斤重,夠小戶人家吃好多天了。

冬瓜是菜市和超市裏的常見蔬菜。超市裏的冬瓜是提前分割好的,一塊一塊的,保鮮膜包裹著,喜歡吃冬瓜的隨手買一塊回家,清炒,煲湯,燉排骨,各各相宜。菜市裏的冬瓜是整個的擺放在貨架上,老闆說,你要多少,給你切多少,圖的是新鮮,大小可意。

冬瓜是小民餐桌上的家常菜,親切,隨和。又溫暖踏實。冬瓜給人的感覺,仿佛那位你每天都要看到的鄰家老嫗和藹慈祥的面容。

冬瓜生得憨態可掬,又粗又壯。民間有一句俗語叫“矮冬瓜”,是罵人的,不是罵冬瓜的。我想,即使是罵冬瓜的,冬瓜也不會介意,冬瓜肚子大——大肚能容。

北方的冬瓜都是大個子。大個子的冬瓜橢圓形,胖咕隆咚,淡青色的皮囊,細白色的絨毛,慵懶地躺臥於大大的綠葉間,一副功成名就的神態。這是它長大成熟的樣子。所有事物都是從小到大的,小的時候都是天真無知可愛可敬——因為天真無知而可愛可敬。冬瓜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它是一個青白色的小毛球,吊掛於母體的枝杈上,隱蔽於蔥蘢的綠葉間,有風則動,無風則靜,悠哉遊哉,無慾無求。

有慾有求的是人類。他們指望著“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一顆冬瓜籽下去,自然期盼著它慢慢發芽,慢慢開花,慢慢結瓜,慢慢長大,種地的老農雖然有著明確的世俗慾求,卻都有一顆順應自然,耐心等待的心。

種冬瓜的年景,父母親就特別喜樂,有兩三顆大冬瓜做後盾,仿佛日子就好過多了。吃煩了蘿蔔白菜,還可以吃上一頓冬瓜爊菜換換口味。冬瓜爊菜裏如果能先放進去幾片肥肉,膘煉出油渣渣來,再燉一些紅薯粉條,便是難得一吃的鄉間大菜了。

有一次,祖母住在我家,想吃餛飩。家裏只有冬瓜,祖母說,那就做冬瓜餡的。冬瓜餡怎麼做?母親皺一皺眉,只能照做。冬瓜切碎了瀝水,放進一些韭菜,再放進一些剁碎的剩油條(用剩油條做餛飩餡也是祖母的獨創,有時候她也會讓母親做油條韭菜餡餛飩)。這款仿佛“黑暗料理”的餛飩,最後吃起來味道竟然還不錯。全家人都獲得了意外之喜。

冬瓜還可以做成冬瓜醬,這是他鄉的做法。有的地方還把冬瓜叫做“夏瓜”,顧名思義,是夏天成熟的瓜。在我的記憶裏,故鄉的冬瓜秋天的時候才能長大,種得早的成熟期會在夏末秋初,或許是地域和品種的差異吧。現在自然沒有這種差異了,在大棚種植時代,一年四季都生長著大大小小的冬瓜。

藝術世界裏的冬瓜意趣清雅,樸拙。雖然少有人願意請它入畫。畫冬瓜最知名的是那位“生不拜君”先生的《瓜蘋圖》,寥寥數筆勾勒出了冬瓜的神韻。

“剪剪黃花秋後春,霜皮露葉護長身。”這是宋朝詩人鄭清之專門為冬瓜寫的讚美詩,大約他也是熱愛吃冬瓜的,喜之愛之才能歌之頌之。一個成熟的大冬瓜足足有二三十斤,它安靜地臥於大地之上,隨時準備犧牲自己以飽主人的饑腹。做飯的時候,用菜刀切下一截來,刨去了青白色的皮,它那晶瑩剔透如白玉般的本質便展露出來。切好的冬瓜裝在盤子裏,散發著清淡而悠遠的菜蔬香氣,那是一種通透肺腑的田野之氣。

如今,田野之氣日漸淡遠。家裏的菜園子沒有了,菜地裏也不再種菜。鄉村人變作了城市人,一些舊有的美好事物在靜悄悄地消逝。

來源:地區報《港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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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天源 校對:江心雨 監製:連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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