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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副刊|菊花枕

日期:2025-12-03 來源:地區報《港紙》 瀏覽量: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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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夢姣

這段時間冷空氣南下,氣溫斷崖下降。

霜降日,與夫徒步薄扶林郊野公園,公園的原生態景緻令人倍感親切,彷若行走於老家的山林中。行至薄扶林水塘附近,一片蓬草、一片小黃花令我駐足,“歇歇吧”,先生說。

掏出手機,打開“形色”軟件,對準小黃花拍照,蹦出相似度高的“南美蟛蜞菊”“蟛蜞菊”“黃帝菊”三個品種圖文,再三比較,仍未能驗明眼前這小黃“菊”的真身。

在我的認知裏,秋菊是田埂上、塘磡邊、山坡上那一叢叢的野菊花。每到寒露霜降時節,陽光下的野菊,無拘無束地怒放著,它的顏色是融融冶冶的黃,盛開時是指頭大的花朵,含苞時是黃豆大小的綠色苞粒。不管是綠葉、柔枝,還是花朵、花苞,都有一股沁脾醒腦的清香。

這個時節正是家鄉野菊最燦爛、最葳蕤的時候。不論是在山間田野,還是在城中公園,到處都可見它們的身影。它們或與山間地頭的雜草為伍,或獨自寓居岩石、土磡。它們或匍匐在地,或爬上籬笆,或垂落水中。隨遇而安的它們,蓬蓬勃勃生長,安安靜靜開花,不論你見或不見,它們都會在霜打風吹中兀自盛開、繁華。

這個時節也正是我們採擷野菊的好時節。記得小時候,每到野菊盛開的時候,只要是晴天,到處可見背簍提籃摘野菊的人。那時,摘野菊是要腿快、手快、眼尖,去“搶”摘的,不然就被別人捷足先登摘完了。

野菊花摘回來,先將枝葉擇乾淨,再將花朵和花苞分別盛放在簸箕裏,趁著太陽天曬乾,然後送到藥舖,換來幾分、幾毛的零花錢。這些錢父母一般都會讓我們自己留著去買筆、本子或小人書。

有時候,母親也會將這些曬乾的野菊花收進石灰壇子中保存,當家裏人有“上火”,出現口舌皰疹、牙齦紅腫、咽喉疼痛等現象的時候,就捏出三五朵野菊花加幾片生甘草泡水,給“上火”的人當茶飲,連續喝幾天,“火”就滅了。

第一次高考落榜後,我經常失眠、“上火”,眼睛總是充血、乾澀、看不清東西。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學校復讀,準備再次參加高考。進校後,繁重的學業讓我焦躁不安,睡不好,視力也越來越差,還經常牙痛、口腔皰疹,吃藥也不見明顯效果。後來,母親聽村上的赤腳醫生說野菊花能清肝明目、醒腦提神,她就給我做了一個菊花枕,走了三十多里路,送到我寄宿的學校。

那是一個外套為藍底紅花布,長約尺餘的條形圓布袋,褪色的花布外套是我舊襯衣上裁剪下來,用細密的針腳拼接,嚴絲合縫。媽媽告訴我,布袋裏面全部是野菊的花和葉,“都曬得焦乾了。”她要我每天枕著睡,說一定能睡好覺。

我捋了捋布袋,柔軟的花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一股清香透出布袋,湧進我的眼、鼻。我將布袋抱在胸口,鄭重地答應母親,每天枕著它睡覺。說也神奇,自從有了這個“菊花枕”,復讀期間,我很少失眠,很少“上火”。後來,我考上中專,帶著那個菊花枕,離開農村,離開父母,開啟了新的人生。

“下雨了!”先生的提示讓我收回了思緒。看著眼前不明品名的小黃“菊”,想起經常失眠的耄耋老母親,我對先生說:“這次回去,我一定要去摘一些野菊花,做一個菊花枕給我媽,看能不能讓她每晚也睡得安穩些。”

來源:地區報《港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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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郭孟琦 校對:劉可熠 監製:連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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