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偉傑
美國、以色列兩國在2月28日突然對伊朗發動“史詩怒火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向伊朗進行大規劃空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斬殺”精神領袖哈梅內伊、內政部部長、伊斯蘭革命衛隊將領等多名親屬與高層官員。美、以兩國以為可以重演兩個月前“秒擒”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事件,可以“秒殺”伊朗最高精神領袖,企圖迫使伊朗投降,推翻現時政府,扶植親美政權。然而,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如意算盤尚未能打響,反而有機會將手上的政權,拱手相讓給民主黨。
在討論美軍空襲前,須要讓讀者知道前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於一月初在境內被美國三角洲部隊所執行的“絕對決心行動”(Operation Absolute Resolve)所擒獲。這次“秒擒”事件曝光後,多數國家以譴責美方軍事行動違反國際法,並要求立即釋放馬杜羅。拉丁美洲國家擔憂地區安全,支持和平解決問題。歐盟國家主要是關注拉美地區局勢,強調不承認違反國際法的干預。中、俄兩國明確反對外部軍事干預,呼籲即時釋放馬杜羅,及通過對話解決。委、美兩國曾一度斷交,其後兩國復交,國際輿論普遍支持復交,認為可以維持地區穩定。
特朗普在馬杜羅“秒擒”事件後,多個西方國家已默許美國做法。推翻了馬杜羅政權後,美國即時霸佔其國內石油生產的主導權。特朗普食髓知味,以為可將“秒擒”馬杜羅事件,放到伊朗領土上。美以兩國雖將哈梅內伊等一干人等炸死,但伊朗的反抗能力超出委內瑞拉。
美軍今次錯估伊朗的實際情況,認為斬殺伊朗精神領袖哈梅內伊就可即時瓦解整個政權,以為與馬杜羅一樣,國際輿論只批評幾日就算,之後就利用其他國際大事來掩蓋空襲事件。但今次的政治迴響比過去的更大、更烈。特朗普認為今次空襲伊朗,視為西方國家眼中的“正義之戰”,將其“邪惡軸心國”之一徹底剷除。然而,空襲的首天,已得不到西方國家對這場戰爭的認同及支持。大部份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的最忠實的盟友—英國,都對這次空襲表示保留,認為美國仍在談判桌上與伊朗討論如何解決核武問題之際,突然來一個偷襲,視作小人行為,作為超級大國的美國,為何要做出鼠竊狗盜之事,有違大國作風。更重要的是,美軍對伊朗進行“無差別式”的空襲,除摧毀重要軍事設施及首長官邸外,亦襲擊伊朗一間小學,導致近200人死亡。以人道主義見稱的歐洲國家,即時向美、以兩國提出抗議,認為空襲可恥,西班牙更拒絕美軍使用其空軍基地作補給用途。
美軍今次的偷襲,其實沒有與沙地阿拉伯、卡塔爾、科威特等中東盟友商量,甚至連通知都沒有,導致多個駐美軍事基地及重要基礎設施被伊朗報復還擊,特別是杜拜國際機場成為伊朗襲擊目標,企圖癱瘓東西方往來的航空樞紐。長遠而言,伊朗在空襲後,即時關閉霍爾木茲海峽,禁止歐美國家使用該海峽進行貨運,只有兩艘中國遠洋集團(Sino Ocean)的集裝箱船能夠通過此海峽。霍爾木茲海峽是通往歐亞最主要集裝箱船的航道,如果海峽的關閉,導致歐洲、中東的石油、天然氣、集裝箱運輸出現嚴重問題。科威特國家石油公司已經宣佈,受地緣局勢的影響,因運輸原油和成品油的船隻匱乏,和航運安全等不可抗力的原因,開始削減原油產量和煉油加工量。
事實上,美國今次的偷襲完全錯判形勢,以為對伊朗只進行一場“閃電戰”(Lightening War),但原來是一場“消耗戰”(Protracted War)。偷襲後首天,特朗普揚言一星期內就可將伊朗政權更迭,選出親美的政權。然而,在伊朗多次使用不同誘敵方法,讓美、以兩軍受到不同程度的襲擊,拖長了戰事的時間。特朗普表示美軍已經準備了與伊朗進行持久戰。特朗普日前召集多個國內軍火商,敦促他們進行大規模生產“精密級武器”,將生產量提升至現有的四倍,來應付戰事的延長和範圍擴大的需要。
這場“史詩怒火行動”不但沒有提升共和黨的民望,反而有機會拖跨其在今年11月所舉行的中期選舉。事實上,在美、以兩國空襲伊朗前夕,其中具有美國政治地位的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做了一份具有參考價值的研究,訪問了八千多位美國成年人,數據顯示,有88%民主黨支持者認為民主黨將在中期選舉中“輸多贏少”;有63%共和黨支持者認為共和黨在選舉“贏多事少”。這數據顯示,在空襲前夕,美國民眾普遍地認同特朗普這兩年的施政。然而,在美國發動襲擊後,有多間傳媒進行民意調查,路透社在空襲發生後一天進行民意調查,只有27%的受訪者支持美以對伊朗的襲擊;有43%反對空襲,及有56%認為特朗普是“太過熱衷武力”。另一媒體CNN的民調亦反映美國民眾對空襲行動不太支持,有59%的受訪者不支持空襲決定;有60%反對派遣地面部隊。以上數據顯示美國主流反對美、以兩國的空襲,民眾擔憂戰事升級,有機會拖累現時國家經濟,推高油價,影響本土民生、經濟,及因戰事延長而造成美軍傷亡,及增加本土恐佈襲擊的風險。
除了民意調查外,首府華盛頓、紐約、洛杉磯、三藩市、芝加哥等50多個城市爆發大規模反戰示威,口號主要圍繞以下內容:“停止對伊朗的戰爭!”(Stop the War on Iran)、“停止政權更迭戰爭!”(No Regime Change Wars)、“從野獸的腹地,停止染指中東!”(From the belly of the beast, hands off the Middle East)、“起來,爭取解放!打倒,驅逐佔領!”(Up up with liberation, down down with occupation!)。情節與當年美國總統喬治布殊(George Bush)一樣,因發動波斯灣戰爭而導致美軍傷亡慘重,最終因戰爭後的經濟問題或外交失敗而輸掉總統連任的機會。
最後,特朗普早前計劃3月下旬訪華三天,原打算借今次“史詩怒火行動”,在短時間內將伊朗擊潰,在中美元首會面上搶佔上風。現時,特朗普的如意算盤好大機會打不響。中方官員已在空襲過後表態,不滿美、以兩國偷襲伊朗,有可能推遲或取消特朗普訪華。事實上,特朗普是否訪華的意義不大,他出現在中國國土,只是“做騷”一樣而已。但陪同特朗普訪華的龐大經貿代表團,是否能夠與中國洽談生意的意義就非常重大,因為在中美貿易角力之際,中國處處佔著先機,美國財團多次因華府無緣無故地向中國採取高關稅政策,令國務院採取反制措施,而導致美國財團與中資企業的交易處處碰壁。相比以往歷任美國總統訪華,今次訪華的機會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容錯失的。因此,今次訪華如果因空襲伊朗而導致流產,令到以共和黨為首的財團損失一個與中國洽商的機會,美國財團對特朗普的支持亦會大打折扣。
(作者係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成員,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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