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黃錦輝

據政府人口推算，未來5年，本港65歲及以上的長者比例將達到三成；20年後，該比例將攀升至36%，勞動參與率會跌至約52%；本港出生人口亦持續下滑，新生嬰兒人數由2014年6.2萬人下跌至2024年的36700人。人口是社會的根基，老齡化及少子化將為本港帶來包括人力資源、醫療及福利方面的挑戰。與此同時，AI科技急速發展，本港的人口發展策略亦要因應科技進步而作出前瞻性調整，甚至是以科技破局。

培育全民AI素養 滿足新勞動力需求

首先，我們應該加快培育全民AI素養，全力推動人機協作。AI科技不斷提速迭代，新產業、新工種應運而生，傳統行業亦會通過AI賦能，進行業務流程重整（Business process re-engineering），從而出現新的生產模式、工序。AI所驅動的產業革命，不再是單純為僱員進行技能提升（upskill）便能應付，要改以重塑技能（reskill）的思維推動教育及職訓體系的革新。

在基礎教育體系方面，未來要積極引入AI輔助教學，通過智能學伴、智能教師等人機協作的新模式，推動學校教育從側重知識傳授，轉向以能力提升為本，讓學生從小就能利用AI培養自學及解難能力，適應瞬息萬變的AI時代；在職訓體系方面，則要大力鼓勵及支持全民積極學習AI新知識、新技術，幫助僱員適應生產模式的深刻變化，例如撥出專項資金，資助市民修讀AI課程，以提升全民AI素養及人機協作能力，以滿足產業與AI深度融合下的技能要求。

人機協作下的潛在勞動力增長

其次，在AI的輔助下，銀髮一族的勞動潛力將會進一步釋放。雖然高齡化引起勞動力不足的憂慮，但我們不應用今日的視角看待未來的銀髮族──即如今的青壯年勞動力。一方面，當中有不少人都是熟悉IT，甚至掌握AI應用的數碼原住民（Digital native）；另一方面，在AI技術的不斷發展下，現今的僱員將會更為適應人機協作的工作環境，因此，未來銀髮族的工作潛力，遠非今日的長者可比。政府在估算及規劃未來人力資源時，應充分考慮科技突破帶來的潛在“勞動力”增長及轉型，同時，亦應提前部署鼓勵長者繼續就業的政策措施，持續完善再就業與中高齡就業計劃，加強建設長者友善的就業環境。

“勞動力”概念需重新定義

隨住未來的工作轉向以“人機協作”為核心的新範式。單純衡量勞動力的數量，忽略人機協作的資源稟賦及協調能力，將難以洞悉經濟體的真實產能，甚或導致教育投資錯配、產業政策滯後，使本港白白錯失技術革命窗口。未來，我們應更新人力推算觀念，將“虛擬人口”及人機協作密度納入人力估算的通盤考量。政府可以考慮在進行人口普查或人力推算時，除了自然人的統計外，亦將輔助性人力資源納入統計範疇，例如綜合評估機械人數量、AI技能普及率等，以更全面地反映數字化時代下，人機協作的新勞動形態及資源稟賦，為應對人口結構變化提供前瞻性政策依據，從而協助優化各領域、行業、崗位的人力資源配置及長遠發展規劃，明確未來人才培養方向，同時，亦能針對性培育人類勞動力的獨特優勢，避免與機器優勢領域產生低效競爭，真正實現“以質代量”的可持續發展。

過去，“勞動力”一詞，在傳統意義上側重體力性、重複性的“勞動”部分，未來，隨着科技的發展，將逐步由機器與AI承擔主要的“勞動”部分，人類則轉為專注於策劃、協調、解難、創新、人際互動等高階部分，這將促使我們重新審視“勞動力”的定義，甚至可能有新的詞彙取代如“勞動力”、“勞工”一類的詞語，形容未來的工作人口。

發達經濟體普遍面對少子化與高齡化的衝擊，AI及科技的突破，正好提供嶄新的解決思路。本港的人口規劃及政策，應具前瞻性地將人機協作納入核心考量，從教育、勞動力評估到人力推算多方面調整，從而構建全年齡層友好的人機協作新生態，確保大眾受惠於科技進步，為香港開拓一個更繁榮、更具韌性的未來。

（作者係立法會議員、香港中文大學工程學院副院長（外務）、香港專業及資深行政人員協會副會長，文章僅代表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