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荊論壇】劉兆佳:不自量力的美國對華超級鷹派-紫荊網

【紫荊論壇】劉兆佳:不自量力的美國對華超級鷹派

日期:2025-01-03 來源:紫荊 瀏覽量: 字號:
分享到
用微信掃描二維碼

《紫荊論壇》專稿/轉載請標明出處

 

劉兆佳 | 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榮休講座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顧問

 

歷史上,美國曾長期敵視新生的社會主義中國,故而對華竭盡所能地封鎖制裁。冷戰後期以來,美國出於自身利益考慮,曾一度調整了對華政策。隨著上屆特朗普政府上台,美國重拾冷戰思維,對華遏制打壓的政策不斷升級,更出現所謂對華超級鷹派。但美國的反華遏華政策既無法真正達到目的,還可能自食惡果,也遭到其盟友和世界其他國家的反對。

 

對華強硬已成為美國兩黨共識

 

近十多年來,美國的對華政策基本上為對華鷹派所主導,所謂對華鴿派和交往派差不多已經全軍覆沒。美國共和與民主兩黨都被對華鷹派所操控。美國學術界中幾乎找不到對華溫和人士,大部分過去主張對華友好的大學學者特別是那些中國問題專家的言論愈趨鷹派,而那些尚沒有變成鷹派的少數學者則不斷受到抨擊和圍剿,難以在主流學術平台發表言論和文章。儘管美國工商界的鷹派人士不算太多,但基於自保需要不會也不敢攖鷹派之鋒芒。在這種政治氛圍下,美國遏制中國的政策和手段愈趨激烈,中美鬥爭不斷,兩國關係短期內難以有實質性的改善。

美國的對華鷹派主要來自軍事、情報、國家安全和國際關係系統的官員和專家,但其中不少人不熟悉中國,甚至不懂中文。近期,美國甚至冒起了一夥所謂的對華超級鷹派,他們認為對華鷹派對中國的立場和行動一般過於溫和和軟弱,不但對遏制中國的作用有限,更不利於維護美國的霸權和利益。因此,他們主張對中國採取更嚴厲的政策和措施,企圖在不久的將來徹底「打敗」中國,終止中國的崛起,甚至要令中國走向長期孤立和衰敗,讓中國從此不再成為美國的戰略威脅,從而永久維持美國全球霸主的地位,並收割從中獲得的巨大利益。這些對華超級鷹派在共和黨內尤其猖獗。最近,與共和黨關係密切的美國極右翼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 拋出所謂「2025 計劃」,作為美國保守派執政者的政治綱領。該計劃把中國定義為美國的極權主義敵人,而不是戰略夥伴或公平競爭對手。在2024年舉行的美國總統和國會大選中,共和黨提出政綱,明確要求美國廢除1980年給予中國的「最惠國」地位。2024年9月,共和黨主導的美國眾議院在所謂 「中國周」 期間通過了25項敵視中國的法案,其總體目標是要在貿易、科技、金融、農業和文化領域加大對中國的遏制力度,並不惜與中國在更大範圍內脫鈎。

綜合而言,所有美國對華鷹派都認為過去幾十年美國與中國對話和交往的政策都已經徹底失敗。美國長期以來忽視中國對美國的嚴重威脅,以為可以通過貿易、交往和對話改造中國,讓中國接受西方制度與價值觀、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和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然而,這個政策不但沒有促成中國的「和平演變」,反而造就了一個日益強大的中國,並成為對美國構成致命威脅的「同級對手」。儘管美國總統拜登的對華政策已經頗為鷹派,但超級鷹派仍然激烈反對其「緩和」(「détente」)政策,嚴厲批評他沒有強硬應對中國對美國日益嚴重的威脅。
 

對華超級鷹派的立場和主張

 

首先,中國是美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更是一個「邪惡的帝國」。這個敵人嚴重危害美國霸權及其主導的「自由國際秩序」,欺凌其他國家特別是中國周邊的國家,掠奪全球的資源,妄圖建立一個把美國排除在外、貫徹威權主義和大漢族主義的新國際秩序。中國的崛起會通過不同渠道瓦解美國的自由民主和市場經濟體系及其背後的「普世價值」,進而讓美國自己也變成威權主義國家。中國既然是美國的不可改變和不可救藥的敵人,則中美便難以和平共存, 兩者必然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關係。

第二,既然中美大國較量關係到美國的生死存亡和全球的福祉,則美國必須要在這場世紀大戰中取得最後勝利。2024 年6 月,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斯考克羅夫特戰略與安全中心副總裁兼高級主任馬修.克羅尼格(Matthew Kroenig)和自由與繁榮中心高級主任丹.內格里亞(Dan Negrea)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撰文表示,「華盛頓與中國較量的目標確實應該是勝利,而勝利則意味著中國政府不再有意願或能力損害美國的切身利益。換句話說,華盛頓的目標應該是折斷(capitulation)或削弱(incapacitation)中國的威脅」。 

美國政府前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 Pottinger)和前眾議員邁克.加拉格爾(Mike Gallagher)2024年4月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發文,聲稱「美國不應該(只是)管理與中國的競爭,它應該贏得這場競爭。」 對這兩名對華超級鷹派人士來說,「勝利會是什麼樣子?中國的共產主義統治者將放棄在與美國及其朋友的熱或冷衝突中獲勝的嘗試。而中國人民——從統治精英到普通公民——將找到靈感來探索新的不依賴於在國內鎮壓和在國外推行強迫性和敵對性的發展和治理模式。」

第三,雖然博明和加拉格爾沒有說要在中國推動「政權更迭」,但實際上他們已經暗示要鼓動這樣做。事實上,所有對華超級鷹派都懷有這個險惡政治意圖,只是大多不敢宣之於口而已。不過,部分對華超級鷹派意識到這種想法不切實際,因此他們尋求各種辦法去削弱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企圖使其成為「失敗政權」。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高級研究員傑克.庫柏(Jack Cooper)認為,「華盛頓應該寄希望於讓中國力量軟化或瓦解。」克羅尼格和內格里亞也持類似觀點。

第四,部分對華超級鷹派相信,中國的崛起已經到了盡頭,今後的趨勢是走向衰落,因此美國可以利用中國內部愈趨嚴重的矛盾來摧毀中國。不過,部分對華超級鷹派則認為中國仍然有繼續崛起的潛力。他們覺得,目前美國在綜合國力上仍然比中國強大,但彼此的差距正在急速縮小。所以,短期內比如在未來十年,優勢仍在美國一方。美國因此必須在未來一段時間內竭盡全力阻止中國的崛起,甚至讓其發展倒退,使中國永遠居於美國之下,從而不能對美國構成致命威脅。無論如何,對華超級鷹派建議,美國需要利用中國的弱點或軟肋來破壞中國的發展和穩定。

第五,有趣的是,儘管對華超級鷹派對中國磨刀霍霍,但迄今為止,沒有人主動提議向中國發動直接或間接戰爭。庫柏指出,「我不知道有誰認為(美國採取軍事行動推翻中國政府)是在現時中國的狀況下是可行的,更不用說這將是一個好主意了。」  這些人其實壓根不相信美國有足夠的軍事力量打敗中國。他們心知肚明,如果美國對中國發動戰爭,美國也必然會被徹底摧毀,而美國的全球霸權亦將崩塌。

第六,既然對華戰爭不可行,則美國必須在外交、軍事、經濟和科技上聯合盟友和其他國家對中國實施極端、嚴厲和強力的圍堵、封鎖和孤立,不惜一切在大範圍內與中國徹底脫鈎。這些行動的目標不但是要阻止中國的崛起,更要把中國推向倒退和衰落。克羅尼格和內格里亞建議,美國可以透過繼續擴大和深化在印太地區的全球聯盟體系,包括美英澳三邊安全夥伴關係(AUKUS)等新安排,進一步將力量平衡轉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美國還應該與歐盟等建立制衡聯盟,共同將北京視為「系統性競爭對手」。

阿特拉斯顧問公司(Atlas Organization)董事長喬納森.沃德(Jonathan D.T. Ward)在其2023年的著作《決定性的十年:美國戰勝中國的大戰略》(The Decisive Decade: American Grand Strategy for Triumph Over China)中斷言,美國的大戰略必須打破中國共產黨與西方企業利益的趨同。在他看來,對中國的經濟遏制包括限制或取消中國獲得其崛起所依賴的技術、資本和市場的機會。只要不再進一步幫助中國,美國就可以改變中國經濟崛起的進程。沃德承認,美國對中國運用經濟手段可能會加速世界經濟在技術、貿易和金融方面的分化,但同時也讓美國在其可以贏得的長期系統競爭中處於有利地位。美國及其盟國必須齊心協力,將中國從市場、技術、供應鏈和資本資源中驅逐出去,同時也必須將中國從東非、中東、南亞和印度洋島國的新興國家中驅逐出去。

對華超級鷹派主張美國及其盟友必須大規模擴充軍事力量對中國進行碾壓。用沃德的話來說,「需要的是世界民主國家聯合軍事力量的決定性優勢。」「我們必須聯合和整合從大西洋到太平洋的軍事力量,以抵禦莫斯科和北京的進一步侵略。」由於台灣在美國戰略上非常重要,對華超級鷹派因此認為美國必須盡全力防止中國大陸以武力收復台灣。

對華超級鷹派認為,遏制中國的發展,關鍵在於遏制中國的科技發展。只要中國在高端科技上永遠落後於美國,美國的全球霸權便穩如泰山。美國在科技和貿易上必須與中國徹底脫鈎,即便美國及其盟友因此而蒙受重大短期損失也在所不惜,因為這樣做才能維持美西方乃至全世界的長久和平和發展。美國需要撤銷給予中國的「最惠國」待遇,對中國出口到美國的貨品和服務徵收重稅。在遏制中國的過程中,必須確保美西方企業配合美國遏制中國的戰略,特別是要從中國大規模撤資,目的是要防止中國從美國企業獲取高科技。

第七,對華超級鷹派對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反感、忌憚和懼怕,因此力主進行強力打擊。沃德攻擊「一帶一路」倡議是通過在未來幾十年內增強其他國家對中國的經濟依賴來包圍美國。「我們的基本戰略必須是防止中國在全球範圍內的擴張鞏固,將中國趕回其所在地區,並實施代價高昂的軍事權衡,迫使他們只專注於亞洲,放棄全球目標。」另一位對華超級鷹派邁克爾.索博利克(Michael Sobolik)在其2024年著作《反擊中國的大博弈:美國主導地位的戰略》(Countering China’s Great Game: A Strategy for American Dominance)中指責「一帶一路」倡議具有險惡的動機。他聲稱,「從本質上講,『一帶一路』倡議不是一項經濟開拓,這是一種地緣政治策略。」「有了進攻性框架後,美國政策制定者就可以扭轉局面,將『一帶一路』變成掛在中國共產黨脖子上的絞索。」「從倫敦、柏林到坎培拉和東京,各國政府需要共同努力,讓與『一帶一路』相關的中國企業成為賤民。」「通過消除新疆作為商業中心的作用並削弱中共的審查能力,美國可以打擊『一帶一路』的核心,順便也打擊中共外交政策的本質。」

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羅伯特.奧布萊恩(Robert C. O’Brien)力促美國強化中國周邊國家的軍事力量來對付中國。他認為台灣必須增加軍費。「同時,美國國會應該向印尼、菲律賓和越南提供美國長期以來向以色列提供的各種捐贈、貸款和武器轉讓,幫助它們建立武裝部隊。菲律賓在南海與中國軍隊的對峙,美國尤其需要快速給予支持。」 

 

對華超級鷹派的主張充斥謬誤脫離現實
 

對華超級鷹派的主張其實充斥着不少謬誤,嚴重脫離現實,實質上是基於對中國崛起的恐懼而宣洩的非理性情緒。其核心問題是嚴重錯判形勢,過度高估美國對中國的打擊能力,過度低估中國的實力,從而得出美國最終必能打敗中國的結論。如果對華超級鷹派的主張成為美國的國策,則美國不但不能打敗中國,反而要付出其承受不了的代價,包括美國全球霸權的壽終正寢。

首先,對華超級鷹派嚴重扭曲和誤判中國的戰略意圖,從而把中國視為美國不共戴天的死敵。他們不相信中國「和平崛起」的意圖,不相信中國願意與美國和平共處,不相信兩國可以達到「互利共贏」的目標,總是相信中國是要竭盡全力成為全球霸主,推翻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摧毀美國的全球利益和建構一個中國主導的「威權國際秩序」。在這種錯誤思想的主導下,他們其實是要讓美國把其有限的資源投放在遏制、打擊和孤立中國的行動上,而不是將資源用於推進美國的發展、解決美國國內諸般棘手問題、改善美國老百姓生活質量和提升美國經濟競爭力上。窮兵黷武的美國對華超級鷹派實際上是美國人民的「公害」。

第二,對華超級鷹派過度高估美國的經濟和軍事實力,又過度低估中國的綜合國力、發展潛力和中華民族的韌力。2024 年8 月,哈佛大學政府學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在《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雜誌上發表的一篇題為《中國vs. 美國:地緣政治奧運會》(China vs. America: The Geopolitical Olympics)的文章指出,「一個國家(中國)在本世紀初在我們的後視鏡中看不到它,而現在就在我們旁邊,或者在某些領域就在我們前面。」「中國必須被視為全方位的競爭對手。」「中國已經取代了其競爭對手(美國)作為最大貿易國、世界製造工廠和高科技產品出口國的一貫地位。」「當然,美國仍然處於先進技術的最前沿,隨着美國人工智能公司不斷開拓前沿,這可能在未來十年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但在從太陽能、風能到電動車的下一代綠色技術中,中國已經確立了主導地位,以至於至少在未來十年內,西方的綠色未來將是紅色的。」「在軍事競爭中,美國主導的時代已經結束。…… 中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anti-access/area denial)系統已經改變了其地理外圍的遊戲規則,其中包括台灣地區以及南海和東海。」

另一名美國學者對中美科技力量對比的形勢則描述得更為灰暗。2024 年 8 月,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委員內森.西蒙頓(Nathan Simington)在《美國事務》(American Affairs)發表題為《中國正在獲勝。現在怎麼辦?》(China is Winning. Now What?)的文章。他堅持認為:「當前的趨勢是災難性的。中國已準備好主導電動車和電信領域正在展開的革命;中國擁有擊敗七國集團國家的製造能力,以及在美國國防基礎下降的情況下增強其軍事能力的經濟深度。如果這些趨勢持續下去,這個結果是不可避免的:資本將從其他發達國家流向中國。這是對當前安全秩序的軍事威脅,對國際經濟體系的金融和貿易的威脅。」

在尖端科技領域,縱然受到美國的遏制和封鎖,中國依然取得亮麗的成績。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 (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於2024年8月發布了各個國家的先進技術研究競爭力排行榜。在64項關鍵技術中,中國在近9成(57項)技術中位居第一。中國增加最為明顯的是可應用於軍事用途的技術,包括人工智能、雷達、衛星定位、無人機等可轉用於軍事的技術。在過去20年左右的時間裡,中美在先進技術上的競爭力發生了逆轉。在2003-2007年的5年時間內,美國在64項技術中有9成以上(60項)位居第一。而在最近的2019-2023年的5年時間裡,美國僅在量子計算、疫苗和醫療對策等7項技術上位居第一。同一時期中國位居第一的技術由3項增加到了57項。

2024年6月,《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報道稱,中國已成為科學超級強國。從植物生物學到超導物理學,中國處於領先地位。報告認為:「由美國、歐洲和日本主導的舊科學世界秩序即將結束。…… 今天,中國在物理科學、化學以及地球與環境科學領域處於世界領先地位。…… 應用研究是中國的強項。」

2024年8月,《南華早報》一篇文章稱,中國已經實現了《中國製造 2025》計劃的大部分目標,證明美國的關稅和制裁無效。「(我們的)分析證實,《中國製造2025》設定的目標已經實現了86%以上,其他一些目標可能會在今年稍後或明年完成。同時,一些目標,例如電動車和可再生能源生產,已經遠遠超出預期。」

即使美國舉全國之力打壓中國芯片業的發展,中國芯片企業仍然在國家的大力幫扶下取得驕人進展,其中華為的表現尤其突出。2024年7月,喬治城大學研究分析師漢娜.多門(Hanna Dohmen)等人在《外交事務》上撰文指出,華盛頓對芯片的出口管制最終反而可能會幫助北京。他們認為,「美國的行為可能只會在短期內阻礙中國的創新和成長,此後實際上會加速其技術進步。同時,美國及其盟國的芯片設備公司已經看到收入下降,因為它們被迫離開中國市場,無法獲得用於研發的資金。中國的半導體行業可能很快就能迎頭趕上,這可能會削弱美國及其合作夥伴對中國的影響力,同時出口管制增加了經濟脫鉤和地緣政治破裂的風險。」

2024年9月,美國重要科技政策智庫「信息技術與創新基金會」(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Foundation)發表題為《中國正迅速成為先進產業的領先創新者》(China Is Rapidly Becoming a Leading Innovator in Advanced Industries)的報告。在對中國10個高科技行業創新能力進行超過20個月的調研後得出結論,中國在核電和電動汽車(含電池技術)領域領先,在機器人技術、顯示技術、人工智能和量子計算等領域接近領先,而在化學製品、機床、半導體和生物醫藥等領域則相對落後,半導體行業因受到出口管制而發展受阻。不過,報告肯定了中國的創新能力,並預言在幾十年內,可能會出現中國通過對美國實施出口管制來鞏固和擴大自身科技領先優勢的局面。

第三,那些建議美國政府策動中國政權更迭的對華超級鷹派更是癡人說夢。當前,中國共產黨在中國人民的心目中威望崇高,並正在不斷提高治國理政的能力。眾多西方民意研究機構的民意調查都一致發現中國人民非常信任中國共產黨、認同中國共產黨擘畫的國家發展藍圖,普遍對國家和民族的前景感到樂觀。這與美國人民在同類問題上的態度有天壤之別。

第四,對華超級鷹派對美國的企業頗有微言,批評他們不愛國,只顧自身利益,不願意與美國政府的對華政策保持一致。沃德指責說: 「美國企業尚未與人權事業和美國國家安全保持一致。……如今,美國企業和商業組織經常抵制美國政府為確保供應鏈安全或改變全球貿易結構所做的努力。…… 美國跨國公司必須擺脫中國市場的人質地位。美國跨國公司必須做好在全球範圍內與中國國有企業和國家支持的企業進行戰鬥的準備,這些企業通常在全球市場上與那些得到中國政府支持並盜取了本來屬於自己的知識產權的中國企業進行競爭。」可是,對華超級鷹派對美國企業的要求不會獲得積極的回應。事實上,不少美國企業對近年來美國政府和政客發動的貿易戰、科技戰和金融戰極為反感,因為這些舉措令他們蒙受極大的損失,特別是讓外國的競爭對手有機可乘。他們不斷游說美國政府和政客改轅易轍,但一般無功而回。在全球經濟陷入困難之際,中國龐大的和愈趨開放的國內市場無疑對美國企業有極大吸引力。除非美國政府以嚴厲和有效法律手段禁止美國企業與中國做生意,否則對華超級鷹派的企圖難以得逞。

第五,對華超級鷹派以為對美國的盟友施加巨大壓力便可以迫使他們完全倒向美國並與中國為敵,不過美國的諸多盟友與中國有著緊密和互利的經貿關係,他們對美國種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早存不滿,也不相信那個愈趨實行「孤立主義」和自私自利的美國能夠惠及自身利益,要求他們與中國在廣泛領域脫鈎肯定遇到強烈抗拒和反彈。

第六,雖然對華超級鷹派一直以來都倡議與中國全方位脫鈎,但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事。經過幾十年的發展,中美在經貿上已經緊密相連,貿然脫鈎只會令美國損失慘重。實際情況是,在脫鈎論的震天響聲中,中美貿易額沒有實質性的下降,美國對華貿易的逆差依然非常巨大。當然,美國在尖端科技貿易和民眾交往上的確與中國存在一定程度的脫鈎情況,但這些有限度的脫鈎對中國所造成的傷害遠低於對華超級鷹派的期望值。

最後,必須指出的是,對華超級鷹派從來不計算中國對美國的敵對行動所會作出的種種反制對美國究竟帶來多大影響。實際上,考慮到中美綜合國力的差距逐漸縮小,中國在眾多領域都擁有對美國的反制和打擊能力。如果美國政府一意孤行,在遏華路上愈走愈遠,必將嘗到意想不到的苦果。

總的來說,美國目前債務沉重,工業生產能力萎靡不振,軍事實力越來越難以支撐其全球霸權地位,金融危機隨時可能爆發,國內政治、社會和經濟難題多不勝數,國際上亦焦頭爛額。在自顧不暇的時候,美國根本沒有實力與中國為敵。誠然,對華超級鷹派的主張沒有成為上屆特朗普政府和本屆拜登政府的主流立場,但其影響力在持續上升。特朗普在2024年美國總統大選中再度勝出,共和黨得以控制參議院和眾議院。大批效忠特朗普的政客進入了美國政府和國會,其中不少是對華超級鷹派分子。當然,特朗普不會完全受其左右,但考慮到特朗普在選舉期間發表的對華言論和主張,美國日後的對華政策估計會更為強硬。中國可能會因為美國的遏制和打擊而蒙受損失,但美國自己也會因此而付出沉重代價。

 

 

本文發表於《紫荊論壇》2024年10-12月號

來源:紫荊

掃描二維碼分享到手機

編輯:藍皓源 校對:楊晨 監製:張晶晶

熱門推薦

國際傳播大咖詹金斯解碼粉絲文化 “紫荊·院士開講”走進中大
【紫荊專稿】張國鈞:香港專業服務助力內企出海
【紫荊專訪】全民行動共繪美麗中國新圖景——專訪生態環境部部長黃潤秋
李家超中亞之行正式展開
紫荊雜誌
影響有影響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