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林曉輝

馬年正月初五，港珠澳大橋珠海公路口岸單日出入境港澳單牌車數量首次超過兩萬輛次，刷新了“澳車北上”“港車北上”政策實施以來的最高紀錄。春節假期七天合計，經口岸出入境的港澳單牌車達到11.4萬輛次，出入境港澳居民超過56.7萬人次，同比增長8.1%。

這組數字，放在大橋通車之初無疑是很難想象。港珠澳大橋於2018年10月通車。開通後相當一段時間，部分輿論對它的評價並不正面。大橋通車之初，港澳私家車進入內地仍受嚴格管制。沒有內地牌照的港澳車輛無法自由上橋行駛，普通居民使用大橋的主要方式是搭乘穿梭巴士，而跨境巴士所能承載的旅客量，遠不足以讓一座55公里長的跨海通道充分發揮作用。換句話說，大橋的硬件早已就位，但打通這條通道所需要的政策配套，沒有即時跟上。

這個缺口在復常通關後的2023年得到了彌補。“澳車北上”政策於當年1月實施，“港車北上”政策於7月跟進。兩項政策的核心，是允許符合條件的港澳私家車憑單牌直接進入內地行駛，不再需要換乘或申請特別許可。政策落地之後，大橋的客流和車流開始明顯上升，此後逐步加速。

進入2024年之後，“港車北上”的使用規模持續擴大，到今年春節期間更是明顯提速，春節車流更屢創新高，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符合申請條件的港澳車輛數量逐年增加，使用習慣也在形成。其次，今年春節期間全國高速公路對七座及以下小型客車免收通行費，直接降低了自駕出行的成本。再加上近年來大灣區城市消費吸引力持續上升，珠海、廣州、深圳等地的餐飲、娛樂、購物對港澳居民的吸引力有所增強，驅動更多家庭選擇自駕北上走親訪友或休閒消費。這幾個因素疊加，共同推高了這個春節的車流量。

數據上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在整體車流中，“港車北上”是主力，春節期間連續多日超過1.37萬輛次，2月21日更達到1.54萬輛次。這說明香港一側的需求釋放力度明顯大於澳門，背後可能與香港私家車保有量更大、居民對自駕出行的接受度和需求度更高有關。

而口岸部門這個春節期間增設查驗崗位、延長通關時間、投入移動查驗設備，是應對短期流量峰值的常規操作。更值得關注的問題是，口岸的中長期承載能力是否能夠跟上車流增長的趨勢。如果“港車北上”繼續保持目前的增速，口岸的硬件和管理配置是否需要系統性升級，是一個值得提前規劃的問題。

港珠澳大橋走到今天這個局面，並非一帆風順。現在的成績，是工程硬件、制度開放和市場需求三者逐步對齊之後的結果。這個過程說明，評價一項大型基礎設施工程，需要把政策環境和使用條件的成熟度納入考量，單憑開通初期的運營數字下結論，往往過於片面。大橋的真正考驗，是它能否在流量持續增長的情況下保持穩定高效的運營，而這，才剛剛開始。

(本文作者為全國政協委員、香港環保從業員總會主席，文章僅代表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