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黃錦輝

據科技新聞報道，美國科創企業Facebook母公司Meta於去年底以約25億美元收購中國通用“人工智能代理”（AI Agent）領域的明星初創公司Manus，是Meta歷年來第三大收購。

去中國化鋪路Meta收購

Manus於2022年在武漢起家，曾獲多家中國資本投資（包括紅杉、騰訊等）支持。該公司在 2025 年刻意“去中國化”，把核心技術及團隊完全併入美國競爭對手。去年 6 月，Manus 把總部從中國遷至新加坡，7月在北京大規模裁員，之後更完全剝離所有中國投資者，停止在中國運營。如此這般，這家植根中國的科創企業，便轉變成一家由美國公司全資擁有的“全球化”企業。

AI Agent 指的是有能力自主運作、不用人手介入的人工智能系統。透過用戶提出“指示”（prompt），AI Agent 感知環境情況，接著解讀指示內容，一旦指示過於複雜，系統便會拆解相關任務，制定計劃與行動方案，然後執行。此外，完成任務後，AI Agent 可以分析執行程式中累積的資訊，進而調整行為模式，待日後制定類似任務的計劃時作為參考，優化執行效率。

從實體應用層面看，AI Agent 是人類未來形影不離的“智能助手”，能夠主動為“主人”因應場景需求作出安排和決定。去年 AI Agent 被“經濟學人”譽為 2025 年最大科技突破之一；美國人工智能公司 OpenAI 也肯定 AI Agent 對現實社會的影響力及開鍵性，潛力（商機）無限。

正因為此，Meta必然想捷足先登，搶佔全球AI Agent市場，但其所需要的是一套開放式系統，包括中國內地無法訪問的頂級模型(例如美國的Anthropic等)，作為底層Agent能力。由此可見，是次投資背後甚具策略性，不過要成事，Meta必須通過美國政府的安全審核。

且看去年另一宗全球矚目的中美科創投資項目。中國科創公司字節跳動（ByteDance）是美國 TikTok 公司的母企，TikTok 擁有的同名短片分享平台風靡全球，全球總活躍使用人數估計約16億，美國約佔一成，估計為公司帶來約 340 億美元收入。

美投資者垂涎華企技術

美國投資者看到TikTok這塊可觀的“肥豬肉”，無不垂涎三尺，惟在中美經濟戰下，美國政府卻以國家安全為理由，對美資入股TikTok諸多阻撓，直至美國總統特朗普出橫手，以行政命令促使TikTok淨身“去中國化”，確保公司所處理的美國訊息不會外流，有了這保障，美國投資公司便可如願以償，順利入股 TikTok。

Manus與TikTok這兩宗投資交易原則上類似，中國公司研發的先進人工智能技術及市場潛力顯而易見，所以投資者願意付出巨額資金，獲取技術的獨家使用權及再開發權。理論上，兩項交易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然而，它們的出發點卻不一樣。TikTok交易的動機源於美國政府，特朗普強行干預，多次通過行政命令延長“不賣就禁”法令，迫使TikTok去中國化，但行動難免破壞自由市場序規。

在另一宗交易中，Meta完全是市場主導，行政總裁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恐防公司技術落後於人，不時從全球尋找合適的尖端技術，購入其所屬的創科公司，然後把相關技術融入Meta產品，提升產品技術含量以至應用效能。

實際上，這兩項投資存在連帶關係，TikTok出售醞釀了3年多，關鍵成功因素在於美國國家安全，這反映美國資本及監管的邏輯已經改變。在人工智能、半導體、算力、大數據等科創領域，美國監管的優先次序已從資本回報轉向技術與安全。

這意味著，美國投資者已愈來愈難接受一家業務、研發、團隊深度扎根在中國的核心科技公司。有見及此，Manus為配合公司國際化發展策略，刻意花了一年時間“去中國化”，不然的話，Meta的投資難以成事。

今走出去 展望未來回流

有學者認為，Manus決定進入美國市場，揭示出中國在尖端科技領域正面臨人才與技術流失的風險，筆者卻不敢苟同。“走出去，引進來”是國家的大戰略，Manus把國家科技透過自由市場賣到美國，順理成章，創造了中國科創企業全面自主國際化的先河，對發展中美“科技外交”大有貢獻。

我們的眼光應該放得遠一點，展望未來當中國經濟條件更進步成熟時，今天“走出去”的科技和人才必然會回流。就如上世紀九十年代，時任領導人鄧小平回應當時人才流失問題表示，待時機成熟時，外國人才便會回流；他的預測今天不是實現了嗎？

（作者係立法會議員，香港中文大學工程學院副院長（外務），香港專業及資深行政人员協會副會長，文章僅代表個人觀點）